第241章 压迫
林望抬头，看着陈峰，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去哪里？”
陈峰笑了笑：“你最想去的地方。”
林望喃喃自语：“我...最想去的地方...”
陈峰没有解释，只是于心中呼唤：
系统，启动身临其境，作用对象，林望。
【叮！能力启动...】
下一瞬。
两人凭空消失。
....
暮色昏沉。
西边的天际线烧着一抹残阳，橘红色的光洒在一片狼藉的工地上。
工地沿山势而开，到处是挖开的土坑和堆积的石料。
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插在土里，充当路标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工地上，到处是人。
穿着破烂衣裳的壮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土，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在暮色里佝偻着身子。
搬石头、挖土方、推独轮车。
监工的白狗子手持鞭子，穿梭其中。
有人慢了半拍，鞭子便抽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工地上炸开。
林望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
他突然发现工地角落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
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
肩膀上的补丁磨破了，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肉。
他正用一把豁了口的铁锹，一下一下挖着冻硬的黄土。
锹刃砍在冻土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得反复刨好几下，才能撬下一小块土来。
男人的手冻得发紫，指节粗大，虎口裂开几道血口子。
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黑色的痂。
男人身旁。
一个女人正弯腰搬石头。
她头发蓬乱，脸上满是尘土，嘴唇干裂，渗着血丝。
身上的棉袄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
她搬起一块石头，踉跄了几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石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监工的白狗子扭头看来，边骂，边扬起鞭子：“唉唉唉！干嘛呢？！”
“快给老子起来！”
男人见此，慌忙扔下铁锹，扑过去护在女人身上。
“长官！长官饶命！”
“她只是太累了...太累了...”
声音嘶哑，带着哀求。
白狗子监工的鞭子没有丝毫停顿，重重落在男人背上。
“啪！”
男人浑身一颤，咬着牙，没出声。
“爹！娘！”林望嘶声大喊，朝那对男女冲了过去。
虽然他跑得很快，但脚下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跑到男人面前，伸手去拉他。
手指却穿过男人的手臂，什么也没碰到。
林望愣住，又试了一次。
还是这样。
再试，依旧如此。
每一次，手指都从男人的身体里穿过去，像在捞水里的月亮。
林望扑通跪在男人面前，放声大哭：“爹...娘...！”
陈峰看着林望一次次扑向爹娘，又一次次从他们身体里穿过。
眉头紧锁，忙在心中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叮！眼下宿主两人是虚幻形态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慢慢就能以实体出现在这片时空
具体多久，视作用对象而定】
陈峰恍然。
快步走到林望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小望，你别急....”
陈峰将事情经过简述一番。
林望怔怔的看着陈峰，那双红肿的眼睛里。
有难以置信，有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希望落空的紧张。
“真的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陈峰认真点头：“真的。”
林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随即转向爹娘，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啪！”
白狗子监工见男人替女人挡下，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又挥下一鞭。
“再不起来，我打死你！”
男人被鞭子抽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伸手扶起女人。
对白狗子监工陪着笑：“长官息怒，她马上继续干活。”
“这还差不多，快点！”白狗子监工凭空挥了一下鞭子，发生啪的脆响。
“马上！马上！”男人说着，弯腰抱起石头递向女人，眼里满是无奈。
女人吃力的接过，冲男人笑笑。
男人苦涩的看了一眼女人，转身捡起铁锹，继续干活。
可目光时不时投向女人。
“看什么看，抓紧干活，否则晚上没饭吃！”
白狗子监工威胁了男人一句，走向另一名推独轮车的青年：
“别偷懒！快点！”
“....”
陈峰抱着林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颇不是滋味。
....
暮色越来越沉。
工地上的光线暗下来。
白狗子监工吹响哨子：
“收工！开饭！”
干活的男女老少闻声，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朝一处窝棚走去。
脚步沉重，像一群被抽干了力气的牲口。
陈峰两人跟在林望爹娘身后。
男人扶着女人。
一瘸一拐的走进窝棚。
窝棚低矮，是用几根木桩和破席子搭起来的。
四面漏风。
地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
女人领到一个黑乎乎的窝头后，掰成两半。
将大的那一半，递给男人，压低声音：“当家的，我怕是坚持不下去了。”
“你多吃一些...”
“若有机会...见到小望，让他一定多学本事，学大本事，不受欺负。”
男人眼眶通红的将窝头推回去：“说什么啥话，我们一起回去。”
“你亲自告诉小望。”
女人听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伸手擦去。
将窝头塞进嘴里，含糊点头：“好...好....”
林望听着这些话，扭头埋进陈峰怀里，肩膀不停耸动。
陈峰轻抚他的后背，自己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滚落。
....
夜幕降临。
窝棚里点起一盏油灯。
灯芯很短，火焰只有豆粒大小，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曳。
女人坐在干草上，用手搓着男人冻裂的脚。
搓了半天，脚上的裂口还是老样子，血丝混着泥土，糊成一片。
她抬起头，脸上沾着一块污渍。
是之前搬石头时蹭的泥，干了之后变成灰白色，贴在颧骨上。
林望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帮女人擦去那块污渍。
手指触到女人脸颊的那一刻。
他愣住了，这一次，手指没有穿过女人的脸。
指尖触到了实实在在的皮肤。
粗糙。
冰凉。
带着干涸的汗迹和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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