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援征
这沉默并不长，大约四五秒。
但对于周振刚三人来说，仿佛过了很久。
然后，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知道了。”
“影像通过绝密渠道，立刻传来。”
“在我下一步指令到达前。”
“你部负责确保目标人物安全，并做好一切必要准备。”
“是！”周振刚沉声应道。
电话挂断。
忙音传来。
周振刚缓缓放下听筒，转过身。
李长河和赵铁山看着他，三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
有些事情，将为之改变。
....
另一边。
祁同伟与指导员回转会议室。
祁同伟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指导员端着一个大托盘。
上面是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面条，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待指导员将面条摆在陈峰面前的桌子上，祁同伟放下牛奶，吐出一字：
“吃。”
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不过能明显听出同之前的变化，不再那么冷淡。
陈峰没客气，抓起筷子就吃。
他是真饿了。
在草地那边，心里揣着任务，又要照顾小石头，根本没顾上好好吃东西。
面条吸溜得呼噜作响。
馒头三两口就下去半个。
祁同伟和指导员站在一旁，没打扰他。
只是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等陈峰吃得差不多了，祁同伟才开口问：
“那边...草地，真的像照片上那样？”
陈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认真点头：“只比照片上更难。”
“一脚踩下去，不知道是实地还是泥潭。”
“夜里冷得刺骨，白天又闷又潮，牛虻、草虱多得吓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在我去之前，老班长他们，就靠一点青稞面掺野菜的硬饼撑着....”
祁同伟沉默着，没再问。
指导员轻轻叹了口气。
陈峰望向紧闭的门：不知出鉴定结果了没有？
不知周振刚上报后，上面会如何对待此事，对待自己...
....
小会议室内。
会议室里烟雾有些浓。
周振刚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李长河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赵铁山抱着胳膊，盯着墙上那面静默的红色电话机，眼睛一眨不眨。
窗外传来巡逻战士隐约的沉稳脚步声，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五分钟？
十分钟？
或许更久。
那部红色电话，骤然响起！
铃声尖锐，划破寂静。
周振刚几乎是瞬间伸出手，一把抓起听筒，贴在耳边。
李长河和赵铁山下意识屏住呼吸。
“首长，我是周振刚。”周振刚的声音沉稳，背脊挺得笔直。
电话那头，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振刚同志，影像资料和初步报告，我已看过。”
“经过紧急研判，现做出如下决定。”
周振刚身体绷得更紧：“请首长指示！”
“第一，此事，即刻起列为国家最高绝密，代号援征。”
“第二，除你、长河、铁山三位同志。”
“以及目前已不可避免知情的极少数人员外，严禁任何信息外泄。”
“知情范围，必须死死锁住！”
“第三，授权你部，全权负责援征行动前期一切事宜。”
“所需人员、物资、经费，国家全力保障，特事特办，一路绿灯。”
“第四，确保目标人物陈峰的绝对安全与稳定。
“他是关键。”
“他过去的问题，由相关部门按新情况重新审定、妥善处理。”
“第五，行动核心：不惜代价，支援长征先辈。”
“具体支援尺度、物资清单等，由你们先行拟定草案，尽快上报。”
声音顿了顿，愈发凝重：
“我，以及相关领域的同志，会尽快前往你部。”
“在此期间，你们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周振刚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
电话挂断。
忙音再次响起。
周振刚缓缓放下听筒，手心里竟有了一层薄汗。
他转过身。
李长河和赵铁山都看着他，眼神灼灼。
“代号‘援征’行动，最高绝密。”周振刚言简意赅：
“我们负责前期，国家全力支持。”
“老首长...很快就会来。”
李长河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光闪动：
“终于...落定了。”
赵铁山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压低声音吼道：“干他娘的！”
“这回，咱们可真是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激动只持续了一瞬。
三人都是经历过大风浪的，迅速压下情绪，回到会议桌前坐下。
灯光下，三张面孔都异常严肃。
“现在，捋清头绪，一件件落实。”周振刚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一，知情人员控制。”
李长河看着笔记本：“目前直接或间接知情者，列表如下。”
“军区内部：哨兵王磊，军区第一个接触陈峰的人。”
“值班班长李建国，监控室值班战士刘小波。”
“技术科张工及其全体，七连连长祁同伟，指导员郑国明。”
“外部：市局刑侦支队赵志刚与其两名队员。”
“及市局知晓陈峰抢劫之人。”
“便利店收银员，姓名待查。”
“此外，陈峰本人，及其...尚未联系的家人。”
赵铁山眉头拧成疙瘩：
“外面的人好说，市局那边，我们可以协调，统一口径。”
“以协助调查重大涉密案件为由，继续留赵志刚三人在军区。”
“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
“那个收银员...麻烦点，但也不是不能处理。”
李长河接口，语气深沉：
“问题是...”
“这种超常规事件，单纯的保密协议，长期看未必绝对可靠。”
“尤其是外部人员，他们没有我们的纪律性和觉悟基础。”
周振刚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将这部分人员的具体情况和处理建议，一并上报。”
“请求上级协调，统一安排。”
“在上级新指令到达前，按老赵说的办，先控住。”
“明白。”李长河记下。
“第二。”周振刚继续：“陈峰的能力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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