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她疼过，所以不原谅
“你母亲已经把枕月居收拾出来了，只等你回去呢。”
云昭看着沈老夫人眼底热切的期盼，手指无意识攥了攥，目光转向韩氏。
声音有些闷，“韩大娘子真的希望我回去吗？”
韩氏目光与云昭对视一瞬，立刻别开了脸。
声音不冷不热，“你这话说的，哪儿有母亲不盼着自己孩子回去的？”
“她撒谎！”
飘在云昭身后的顾盼撇撇嘴，“她压根不想让你回去。”
云昭看得出来，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那日被韩氏打过的脸颊仿佛也跟着泛起一抹疼意。
嘴角浅浅勾了一下，却带不出一丝笑意，“是吗？还真是没看出来。”
“你！”
韩氏嘴唇颤了颤，似又想起什么，又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孙氏上前和沈老夫人行礼。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里陪老夫人和韩大娘子了。”
“孙大娘子且慢。”
沈老夫人道：“你也坐下听听吧。”
“这......”
孙氏迟疑，看向云昭。
云昭点了点头。
孙氏便又坐了回去，但脸上的笑意敛去，目光在沈老夫人和韩氏之间转了转。
“沈老夫人和韩大娘子请坐。”
沈老夫人在孙氏对面坐了下来。
韩氏却没坐，站在旁边，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沈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手里的拐杖不轻不重敲了敲地面，声音带着一抹沉甸甸的威压。
“韩氏，跪下.”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氏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颤得厉害。
“母亲......”
“我让你跪下！”
沈老夫人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就在这里，跪下。”
韩氏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让她当着那个怪物和孙氏的面下跪，老虔婆分明就是故意侮辱她，当众打她的脸。
她若是跪了，以后在京城世家圈子里还有何脸面？
“我做错了，母亲在家里怎么罚我都认，何苦在外面这般作践我？”
沈老夫人冷呵，“只是让你当着孙氏和娇娇的面对我这个婆母下跪，你便是觉得作践你。
那日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娇娇耳光，难道不是作践她吗？”
沈老夫人看向云昭，眼中的怒火变成了心疼。
“还是打耳光，那是最作践女孩子的方式了，你怎么忍心？”
“她是你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可以不疼她，为什么要作践她？
还那般恶毒地希望她去死，韩氏，你看看你有一点做母亲的样子吗？”
韩氏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委屈地哭了。
她没有跪，捂着脸哭得委屈极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怀着她的时候，我也是满心欢喜的，我甚至亲手给她做了许多小衣裳，小鞋子。”
云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原来她是在期待中出生的。
韩氏抽泣着又说，“她生下来不停地哭，白天晚上的哭，大师说她是丧门星投胎，我也没有那般恨她。
可是她.....她让我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被整个京城的宴会拒之门外。”
韩氏看向云昭，哭得越发厉害，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我......那日看到你，我一下便想起那些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嘲笑的日子。
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加上看到秋岚晕倒了，心中焦急，所以才动手打了你。”
她哭得弯下腰去，“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我向你道歉，你.....你能原谅我吗？”
云昭攥了攥手，心中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就好像有人用刀子捅了她一刀，过后又来忏悔说捅错了。
但刀口已经长在了她身上。
她疼过，所以说不出原谅的话。
韩氏哭得一脸泪，“家里已经收拾好了，跟我们回去，好吗？”
云昭抿着嘴，一言不发。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行了，我来和阿昭说。”
韩氏噤了声，抽噎着退后两步，退到一旁，用帕子掩脸，也遮住了眼底的阴鸷。
沈老夫人探身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娇娇，跟祖母回去吧，祖母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只要你肯跟祖母回去，你想要什么都行。”
沈老夫人眼底的渴盼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当年的一念之差，让韩氏带着你回了青州，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后悔。
我几乎每天都在想若是我当年拦着没让你跟着回青州，你就不会出事。
你会在我身边平平安安长大，根本不会受那么多苦......”
沈老夫人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云昭的鼻子忽然一酸，轻轻握住沈老夫人的手。
“过去的事已经是事实，您别再想了，多思无益，我知道您疼我。
我以后会经常去沈家看望您的。”
沈老夫人浑浊的眼睛怔怔看着她，眼泪缓缓落下来。
“你还是不肯认沈家，不肯跟祖母回家么？”
云昭迟疑片刻，轻轻摇头。
“我没有不认您......”
“真的？”
沈老夫人攥紧了她的手，急忙打断，“你......你肯认祖母？”
云昭点头。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沈老夫人很亲切，令她总想亲近。
她能感觉到沈老夫人的维护与疼爱。
她只是对沈家没有归属感，所以不想回去。
而且睿儿还在燕家，燕离的情况也需要她随时过去。
不论从哪个角度，她都不想回沈家。
“我在国公府还有事要处理，所以暂时不能跟您回沈家。”
她想了想，找了个折中的理由。
沈老夫人虽然失望，却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眼巴巴地看着她，神情忐忑，“那.....那你既然认我，能不能叫我一声？”
云昭嘴唇颤了颤，轻轻喊了一声，“祖母。”
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哎。”
沈老夫人颤声应着，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祖母在呢，我的娇娇回来了，总算回来啦。”
沈老夫人怀里柔软又温暖，云昭被紧紧抱着，酸涩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沈老夫人抱着她哭了好久，才在孙氏和周嬷嬷的劝说下勉强停住。
又一股脑地将手上戴的镯子，身上挂的玉佩全都摘下来塞到云昭手里。
“祖母本以为能接你回去，没带那么多东西，等祖母回去的，立刻让周嬷嬷把给你准备的衣裳首饰全都送过来。”
沈老夫人几乎把身上能摘的全都摘了。
韩氏看着这一幕，神色阴沉，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
孙氏看云昭手里几乎都要拿不下了，忍不住笑着打趣，“沈老夫人把好东西都留给你了。
这下你的嫁妆单子可多了不少东西，我得让六弟再给你添点聘礼。”
沈老夫人脸色一变，“什么嫁妆？什么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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