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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空手套白狼!


一连串问题,又快又准,个个打在要害上。

进货价、结款、责任、风险、信任…

全是实实在在的合作关键点,也是赵广发这种想空手套白狼的人最怕被问到的。

赵广发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哪想过这么多细节?

他就想着先把合作的名头骗到手,把徐一帆的货弄过来,卖出去赚了钱再说。

至于结款?风险?那都是后话,能拖就拖,能赖就赖。

可徐一帆根本不给他含糊的机会,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这个…进货价,好商量,好商量…”赵广发擦着汗。

“结款…肯定及时,咱们亲戚,还能欠你钱不成?”

“风险…哎呀,一帆,你的鱼那么好,怎么可能有风险?肯定卖得掉!”

“至于赵斌那个小畜生,你放心,我回去就打断他的腿,保证他再也不敢了!”

“以后店里的事,我亲自盯着,绝对不出岔子!”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眼神飘忽,语气虚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画大饼。

徐一帆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等赵广发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看来,赵老板对这个合作,还没想清楚啊。”

“做生意,不是靠嘴说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赵广发,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压力。

“这样吧,赵老板。”

“你呢,先回去。找个明白人,或者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把我刚才问的那些问题,进货价,结款方式,责任划分,风险承担,还有怎么能保证我这边技术和商业信息的安全…”

“把这些,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下来,做成一个…嗯,合作计划书。”

“写好了,拿给我看。”

“我觉得行,咱们再坐下来,往下谈。”

“你觉得呢?”

赵广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合作…计划书?

他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粗人,哪会写那玩意儿?

这不明摆着为难人吗?

徐一帆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

“至于你外甥赵斌的事…”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赵广发瞬间又亮起一丝期待的眼神,然后,缓缓说道。

“法律上的事,我说了不算。派出所怎么处理,法院怎么判,那得按规矩来。”

“不过嘛…”

“看在你今天,诚意满满跑来下跪道歉的份上…”

徐一帆特意在诚意满满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可以不另外追究你的连带责任,毕竟你指使管教不严嘛!”

他往后靠了靠,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树上知了在聒噪地叫着。

赵广发跪坐在地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徐一帆最后那句话,像一把软刀子,轻飘飘地捅进他心窝里。

不追究他的连带责任?

只是管教不严?

这他妈比直接骂他还难受!

这是明晃晃的讽刺,是把他那点小心思、那场拙劣的表演,全都摊在太阳底下,还踩了两脚。

合作?计划书?

狗屁!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跟他合作,从头到尾都是在耍他玩!

赵广发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夹着憋屈,直冲脑门。

可他不敢发火,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外甥还在派出所关着。

他今天来,是来求人的,不是来吵架的。

刘彩凤也听明白了,知道这事彻底黄了,合作没戏,求情也没用。

她猛地又嚎哭起来,这次是真带了绝望。

“一帆啊,你不能这样啊,那是你表弟啊…”

徐一帆已经懒得再听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赵老板,表姨,地上凉,别跪着了。”

“回吧。”

“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二位大佛。”

“至于你那个外甥,就让他好好在里面反省吧。年纪轻,多学学规矩,没坏处!”

这话一出,赵广发和刘彩凤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了。

他细细琢磨起徐一帆的话来。

不追究连带责任?只是管教不严?

这话听着像是放他们一马,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我懒得跟你计较,但你心里得有数,你是什么货色,我清楚得很。

合作计划书?

狗屁!

赵广发就是再傻,这会儿也回过味了。

徐一帆压根就没打算跟他合作,从他说出合作两个字开始,对方就在耍他玩。

问那些狗屁倒灶的问题,什么计划书,全是借口,就是为了臊他,看他出丑!

一股火气,夹着被戏耍的羞恼,还有外甥被抓的憋屈,像火山一样在赵广发胸口里炸开。

他跪在地上,只觉得膝盖下的土地烫得他难受。

脸上更是火辣辣的,比刚才自己抽那两下假耳光疼多了。

“徐一帆!”

赵广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摔倒,被刘彩凤扶了一把。

他站直了,也顾不得拍打膝盖上的土,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徐一帆,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小子耍我?”

他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刚才那副讨好卑微的嘴脸,而是充满了愤怒和怨毒。

“我好声好气来给你赔不是,我这张老脸都丢在地上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还合作计划书?我呸!你徐一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捞了几条破鱼吗?真当自己是什么大老板了?”

“我告诉你,没有我们这些亲戚帮衬,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彩凤也跟着站起来,拍着大腿哭嚎,这次不是装的了,是真委屈,真恨。

“没天理啊,小辈欺负长辈啊,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徐一帆,你妈呢?王秀兰,你给我出来!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对长辈就这态度?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钱了就六亲不认,连长辈都敢耍着玩,你还是不是人?”

她嗓门大,又尖又利,这么一嚎,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

有几户人家开了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交头接耳。

“那不是徐家小子吗?对面那好像是…镇上那个开鱼店的赵广发?吵起来了?这是咋了?”

“听说他家外甥偷看徐家小子女朋友洗澡,被抓了…”

“嚯!还有这事?真不是东西!”

议论声隐隐传来,王秀兰和徐建国脸色更难看。

他们一辈子老实,最怕被人戳脊梁骨,说没家教,刘彩凤这一嗓子,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徐建国气得想上前理论,被王秀兰死死拉住。

徐一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耍他,骂他,他都可以当狗放屁。

但扯上他爸妈,不行。

他往前踏了一步,挡在爸妈身前,看着唾沫横飞的赵广发夫妇,脸上没了半点表情。

“赵老板,表姨。”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股冷意,把赵广发和刘彩凤的骂声都压了下去。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外甥干那些下三滥的事的时候,你怎么不管教?”

“他爬我家窗户偷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小辈胡闹?”

“现在人被警察抓了,知道是犯法了,知道要留案底了,知道跑来跪地求饶,打亲情牌了?”

徐一帆一字一句,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赵广发脸上。

“早干嘛去了?”

“我告诉你,赵广发。”

徐一帆直呼其名,不再给他留半点面子。

“今天你能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我什么狗屁长辈,也不是因为咱们有什么狗屁亲戚情分。”

“是因为你外甥犯法,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有鬼,是你怕担责任,怕你那个宝贝外甥真进去!”

“跟我这儿演什么苦情戏?装什么大义灭亲?”

“你不就是看我家现在起来了,想从我这儿捞好处吗?”

“偷师不成,就想来分一杯羹,分不到就撒泼打滚,骂街威胁?”

“你这点小心思,当我瞎,看不出来?”

赵广发被这一连串话怼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指着徐一帆的手指都在抖。

“你…你放屁,谁想捞好处了?我是来谈合作的,是你小子不识抬举!”

“合作?”徐一帆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跟我合作,你配吗?”

“你那水产店,一年到头赚几个子儿,心里没数?都快倒闭了,还跟我谈合作?谈渠道?谈人脉?”

“你那点人脉,是能帮我卖鱼,还是能帮我盖房?”

“你那渠道,是能通到市里大酒店,还是能搭上进出口公司?”

“啥都没有,空手套白狼,跑到我这儿来画大饼,赵广发,你当我徐一帆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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