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血认血


二号干燥仓门口,煤油灯被风吹得直晃。

陈峰蹲在黑铁皮箱前,裂缝已从一指宽撑到两指。

黑色菌膜从缝里挤出来,拧成细线,沿砖缝往北墙根爬。

他拧开白瓷瓶盖,把鬼见愁活泉水顺着裂缝浇下去。

嗤——

菌膜遇到泉水,表面直冒白烟,剧烈蜷缩着退去。

细线缩回裂缝里,箱体震动减弱。

陈峰盯着面板。

活性:41%……42%……43%……44%。

他拧紧瓶盖,站起来。

苏怀远蹲在旁边看银针,针尖乌黑,比半个时辰前更深。

老头把针在醋布上擦了三遍,黑色没退。

“活泉水压不住。”陈峰说。

苏怀远点头:“这东西不是母体本体。母体认活泉水,它不认。血样离了母体十七年,自己长了脾气。”

“压制效率多少?”

面板给出数字:对母体本体有效率92%,对沈明兰血样突变体有效率31%。

三分之一都不到。

陈峰把数字报给苏怀远。

老头从药箱里掏出三样东西:一包醋土、半斤生石灰、一卷铅皮。

“老法子。醋土裹一层,生石灰压一层,铅皮包一层,能拖三到五天。”苏怀远顿了顿,“但治标。”

“够了。”

陈峰打开随身空间。

面板右上角挂着一个进度条:千年参王次生根,32/144天。

下面一行小字:副产品可用——根须碎屑,存量约二两三钱。

他取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

里头是极细的参须碎屑,颜色暗红,带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苏怀远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千年参王的根须?”

“次生根,还没长成。”

陈峰把碎屑倒进半碗活泉水里搅散。

水变成淡琥珀色,表面浮一层细密油花。

他用毛刷蘸了参须水,涂在铅皮内壁。

苏怀远拿银针探了探涂过的铅皮,针尖黑色淡了三层。

“有用?”

“活性压到38%。”陈峰说。

苏怀远长出一口气:“参王根须补气固本,活泉水镇邪息风,两样合在一起,正好克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

“但量太少,二两三钱撑不了多久。”

“能撑到转移就行。”

陈峰把铅皮裹在黑铁皮箱外面。

苏怀远往缝隙里塞醋土,齐老蔫铲生石灰围了一圈。

三人手脚快,一刻钟封完。

箱体不震了,黑线缩回砖缝里。

陈峰叫冯大壮去扒废弃铁轨。

“扒多少?”

“够焊一个笼子,把这箱子装进去,焊死。”

大壮带人跑了。

陈峰转身往大队部走,苏清雪已经站在门口,账本夹在腋下。

“活性多少?”

“38%。临时压住的。”

“用什么压的?”

陈峰没瞒:“参王根须碎屑,混活泉水。”

苏清雪翻开账本,在“二月倒计时监测账”第八栏添了一列:参王根须存量,二两三钱。

“次生根还要一百一十二天才能收获。”她把铅笔夹回本子里,“二两三钱撑不了那么久。”

“先撑过今晚。”

陈峰把转移方案说了。

焊铁笼,装黑箱,从二号干燥仓搬到鬼见愁外口掩体旁,挖临时铅坑存放。

韩少校的防化班在外口驻点,正好看着。

和乙-17副箱隔开,两样东西不能放一块。

苏清雪想了一下:“为什么隔开?”

“副箱是母体本体渗出物,黑箱是沈明兰血样突变体。一个认母体,一个认血。”

“放一块,万一串了,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东西。”

苏清雪点头,在账本上写:二号干燥仓黑箱→鬼见愁外口铅坑,与乙-17副箱物理隔离,防化班看守。

下午三点,铁笼焊好。

冯大壮带四个壮劳力把笼子抬上牛车。

黑铁皮箱装进去,铁条焊死,上面再压两层铅皮。

齐老蔫牵牛,陈峰走旁边,韩少校派两个防化战士跟车。

从二号干燥仓到鬼见愁外口,走老参帮道,三里半路。

天阴着,没下雪,风从北坡灌下来。

牛走得慢,铁笼在车板上咣当响。

陈峰每隔五十步看一次面板,活性稳在38%,没涨。

走到半路,鬼见愁外口掩体已经能看见了。

韩少校带人在挖铅坑,坑深四尺,底铺铅板,四周垒石灰袋。

还有二百步。

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苏清雪生物电信号异常。胎儿心率从128跳到143。

陈峰停下脚步。

牛车也停了。齐老蔫回头看他。

“继续走。”陈峰说。

一百五十步。

面板又跳:胎儿心率146。

方向偏移——不是朝母体铅门,是朝牛车上的黑铁皮箱。

一百步。

苏清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峰回头。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出来了,棉袄外头套着苏怀远的旧军大衣,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按在肚子上。

“清雪?”

“不是疼。”她声音很平,“孩子在踢。往那边踢。”

她抬手指向牛车上的铁笼。

陈峰走回去,手掌贴上她肚子。

右边,靠下,一下一下顶他的手心。

方向正对着铁笼里那口黑箱子。

面板数据刷新:胎儿生物电与沈明兰血样突变体微弱共振,匹配度7%。

方向——不是鬼见愁铅门,是黑铁皮箱。

陈峰把手收回来。

苏清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它不只认我的孩子。”她说,“它在认它自己的血。”

风停了。

北坡松林里白虎王低吼一声,沉闷短促。

铁笼里,黑铁皮箱的铅皮内壁上,参须水涂过的那层,颜色从琥珀变成了暗红。

陈峰看面板。

活性:38%……39%。

他转头对齐老蔫说:“快走。入坑。”

牛车动了。

苏清雪站在参帮道上,手还按在肚子上。

孩子不踢了,但她没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心的位置,正对着心脏,有一条极细的金线,从袖口底下往手腕爬。

她把袖子拉下来,翻开账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合上。

牛车进了铅坑。

韩少校的人开始填石灰。

陈峰走回来,看见苏清雪合着账本站在风里,脸色发白,眼睛很亮。

“记了什么?”

她把账本递过去。

最后一行:母体认血脉。血样认血样。孩子是桥。

陈峰把账本塞回她怀里,脱下棉袄披她肩上,弯腰把她背起来。

“走,回家。”

苏清雪趴在他背上,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微不可闻:

“陈峰,那箱子里是我大姨的血。它在叫我的孩子。”

陈峰没接话。脚步快了。

身后铅坑里,石灰盖住铁笼。

韩少校最后一锹拍实,转身对小李说:“去拿探针,每隔一个时辰测一次活性。”

小李应声跑了。

韩少校点根烟,蹲在坑边抽了两口,忽然觉得脚底发麻。

他低头看,石灰层表面,有一条极细的黑线,正从铁笼缝隙里往外钻。

方向,直指靠山屯。

他把烟掐了。


  (https://www.shubada.com/129189/3537701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