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铅封醒药
七号库外仓临时审讯点,水泥地面还留着一道黑血印记,是那个没咬死自己的男人嘴角渗出的。
韩少校掰开死者牙关,用镊子从后槽牙的缝隙里,夹出另一片薄如蝉翼的蜡衣。
“六二年那批人的标配。”韩少校用手帕包起蜡片,“咬破三秒毙命,先麻痹舌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峰的目光落在那个无标签的淡金色小瓶上。
系统面板红字浮现:
【检测到高浓度参王代谢液、铅罐外壁提取物、关东军母体组织液混合制剂】
【作用:72小时内可使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提升至60%】
【警告:正箱样本已与该制剂产生共振,频率与副箱、白虎王虎啸同步】
“这不是药。”陈峰将小瓶稳稳放进铅盒,“是钥匙。一把关东军当年没来得及用的钥匙。”
韩少校合上铅盒盖,冰冷的铁皮外壁迅速凝上一层白霜。
“怎么封?”
“干石灰铺底,加冰盐隔离层,铅盒外上三道封条。”陈峰翻开沈明兰的笔记,停在第五十六页,“我妈的记录里写过——金线菌丝遇低温休眠,遇活泉水激活,遇这种混合液,直接暴走。”
他指尖点着页脚那行钢笔小字:
_1950.4.19,泉眼旁采得金红菌丝,标本编号鬼见愁-07。_
_附注:不可与参须断根液混合,不可加热,不可震动。_
韩少校看完,扭头对一名防化兵下令:“按他说的封。冰盐从冷库调,干石灰找赵长河要。”
老赵应声去办。
梁代表蹲在正箱前,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箱盖上的撬痕:“这箱子不能再留七号库。窖里温度只要回升到零下三度,封得再死也压不住。”
“转运。”陈峰合上笔记,“靠山屯核心区有国防工办的干燥仓,副箱就在那。正副箱分了二十年,该对账了。”
孟庆森翻着发黄的入库簿,忽然插话:“六二年十一月十四,卫振国调阅,同行医师签名是方静宜——”
“不是方淑芬。”陈峰直接打断他。
孟庆森一愣。
“方静宜是方家的其他人。方淑芬五三年进过暗道,但六二年我妈死前三天,去苏家取笔记缺页的是姓周的,不是姓方的。”陈峰将沈明兰的笔记翻到第五十三页,“周首长亲口确认,缺页是沈明兰托人送到他手上,口信是‘等陈大山后人来拿,别给姓方的’。”
梁代表眉头紧锁:“那这个方静宜是谁?”
“方家不止一个女儿。”韩少校接过话,“方淑芬有个妹妹,五八年嫁给了卫振国。”
外仓的门被推开,一名通讯员快步进来,递上两封电报和一封密封的急信。
第一封电报来自北锣鼓巷十七号:授权楚字铜牌持有者原地封存污染源,正箱启运须三方见证。
第二封来自苏清雪:箱内几件全?人在不在?孩子等你回。
陈峰将两封电报折好,塞进胸口内袋。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牛皮纸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却压着一个淡红色的唇印。
是方淑芬的笔迹。
陈峰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他看完,直接递给韩少校。
_丰台站收货人姓周,白手套不止一双。_
“她醒了。”韩少校说。
“让她的人立即给靠山屯回电。”陈峰对通讯员下令,“问苏清雪,方淑芬醒来后,具体说了什么。”
通讯员立刻跑向发报机。
赵长河带着人搬来了干石灰和冰盐,韩少校亲自指挥战士铺设隔离层。当铅盒沉入冰盐的瞬间,盒内淡金小瓶里的菌丝猛然收缩成一团,耀眼的金光随之暗淡了三成。
孟庆森紧盯着箱子旁的温度计:“共振频率在下降!窖温回升速度已经停滞在零下一度!”
陈峰开启猎人之眼。
正箱内的十一团光标依旧清晰,但右下角那团代表“醒药”的不规则活物,已经停止了扩张。
系统提示:【正副箱共振频率下降67%,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维持在46%】
有效。
“铅盒隔离,切断了信号链路。”陈峰盖上厚重的箱盖,“正箱样本失去‘醒药’的刺激,活性会自己降回去。”
韩少校贴上第一道封条。
梁代表在封条旁签字,盖上外贸部的章。
孟庆森提笔记下编号、重量、封存时间与所有在场操作人。
老赵指挥人搬来第二层冰盐,彻底将铅盒掩埋。
铅盒外壁的霜花迅速凝结到半寸厚。
陈峰拔开小瓷瓶的木塞,将一滴鬼见愁活泉水滴在封条的边角。
水珠渗入,金丝毫无反应。
通讯员拿着新收到的电报纸跑了回来:“靠山屯回电!”
陈峰一把接过。
是苏清雪的字迹:
_副箱震动停止。白虎王吼声也停了。方淑芬下午醒的,说六二年那个叫方静宜的医师是她亲妹妹,五八年嫁给卫振国。方静宜六三年曾同卫振国一起再次调阅正箱,同年卫振国死亡,方静宜失踪。方淑芬说,她妹妹右手手背有一块烫疤。_
陈峰将电报递给韩少校。
韩少校看完,眼神一厉:“对上了。老赵的口供,昨晚那个戴白手套的人,右手背上就有一块旧烫疤!”
“不是卫东明。”陈峰的声音很冷,“是方静宜。”
“她还活着?”
“换了只白手套而已。”陈峰想起卫东明的招供——“白手套不止一双”。“卫振国死后,‘白手套’就换了人。不是贺明德,不是卫东明,是方静宜。”
孟庆森翻出昨晚的入库单:“签收栏只有一个潦草的‘方’字,单位栏是空的。老赵说递单子的人看着三十出头,一口京腔,右手戴着白手套。”
“方静宜如果活着,今年该四十一了。”韩少校迅速计算着年份,“老赵眼神不好,看走眼了。”
陈峰蹲下,查看地面搬运时洒落的石灰粉。
一枚四十一码的鞋印,右脚鞋跟外侧磨损严重。这和靠山屯老水渠边,孙财旺描述的鞋印特征完全一致。
他又用手电照向墙根,那里有一枚沾着白灰的掌纹。
右手的掌纹,无名指的位置,没有戒指留下的印痕。
方淑芬常年戴着一枚男式军官戒指。
方静宜不戴。
“这女人,六二年参与过沈明兰的病历复核,六三年和卫振国一起调阅正箱,然后卫振国死了,她失踪了整整七年。”韩少校串联起时间线,“现在,她带着‘醒药’突然冒出来,目标就是七号库。”
“她要的不是样本本身。”陈峰站起身,“她要的,是正箱和‘醒药’结合后产生的共振信号。”
梁代表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想唤醒‘鬼见愁’下面的东西?”
“六二年,沈明兰在记录里推测——此物疑似有六十年的活动周期,一八九〇、一九五〇、二〇一〇。”陈峰拿出笔记,翻到第五十七页,“方静宜想提前四十年激活它,赶在周首长、国防工办、外贸部三方把规矩彻底立起来之前,抢先拿到里面的东西。”
韩少校追问:“她想拿什么?”
“鬼见愁-07,原始菌株。”陈峰指着正箱内标本清单的最后一项,“我妈五〇年采到的金红菌丝。关东军叫它‘母体’,周首长叫它‘污染源’。你猜,方静宜会叫它什么?”
无人能答。
陈峰让通讯员再发一封电报去靠山屯。
内容仅一句:
_方静宜活着,白手套换人。醒药已封,正箱即返。_
他掏出那枚冰冷的楚字铜牌,压在正箱的封条交汇处。
“三方见证。”陈峰的目光扫过梁代表、韩少校、孟庆森,“正箱十一件样本齐全,‘醒药’铅封隔离。副箱在靠山屯等着我们。现在转运,谁有异议?”
梁代表签下转运单。
韩少校盖上国防工办的临时封控章。
孟庆森登记出库。
老赵交出七号库地下窖的唯一钥匙。
陈峰将钥匙、转运单、验箱记录一并锁进帆布包。包里,那小瓷瓶中的鬼见愁活泉水,金丝正稳稳指向西南——靠山屯的方向。
凌晨四点,一辆解放牌卡车驶出七号库。
车厢里,正箱和铅封盒分开放置,中间隔着三层厚厚的干石灰袋。
韩少校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他的五六式冲锋枪。
陈峰靠着冰冷的车厢板,重新展开苏清雪的那封电报。
在电报正文的末尾,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小字,笔迹纤细,并非发报员所留:
_账本新页已开。方淑芬说,方静宜认识北梁暗道,她是五三年跟着进去采样的第四个人。_
陈峰收起电报。
车窗外,天边已泛起一层青灰色。
老龙口方向,隐约传来一声虎啸,这一次,声音清越,再无杂音。
车厢里的正箱,安静如死物。
系统面板弹出新的提示:
【传说级药材培育计划第二阶段前置条件更新】
【需取得正箱内“鬼见愁-07”原始菌株,并在鬼见愁核心灵泉完成灭活培养】
【当前苏醒度46%,处于安全阈值内】
【建议:72小时内完成转运与菌株分离】
陈峰按住了身旁的帆布包。
距离靠山屯,还有十二个小时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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