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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肉比药管饱


陈峰凌晨三点起身,没惊动苏清雪。

灶房锅台上扣着两个白面馒头,底下压着纸条,写着字:“馒头温着,鸡蛋在灶眼余温里,别空肚子进山。”

他揣了馒头,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肩,军刺猎刀别在腰后。大黄在院门口刨地,三条好腿绷着劲,瘸的那条悬在半空。

出村往北,绕开打谷场。知青点空房间窗户纸透着灯光——方淑芬这个点还没睡。

陈峰没多看。

老龙口外围林子,松脂味呛鼻。积雪化了大半,枯枝腐叶泡在雪水里,每一脚踩下去都是烂泥。陈峰走兽道不走人道,脚尖点树根和石块,不留印。

大黄鼻子贴地,速度降了一半。

【顶级狩猎直觉】激活。

视野中浮现光标——溪谷下方两百米,六个黄色标记紧密排列。陈峰趴崖边举望远镜:一头肩高近一米的大公狼,灰白杂毛,左耳缺角,四只小崽子挤在腿间喝水。

大黄喉咙滚着低吼,被陈峰摁住后颈。

四只崽子意味着附近有母狼。闹起来动静太大,枯木沟南坡的猎物全跑光。

绕开溪谷,沿山脊东切。

走了二十分钟,大黄耳朵竖直。

光标刷新——崖壁上方三十米,一个红色标记,闪烁频率极高。

系统标注:【稀有猎物——赤狐,成年雄性,体重约十四斤,皮毛品质:极品】

陈峰抬头。

碎石崖壁上松树岔桠间,蹲着一只赤狐。整张皮毛从脖颈到尾尖没有一根杂色,日光打上去泛着光。

这种毛色的赤狐十年遇不着一只。做围脖,省城友谊商店标三百块打底。

赤狐叼着只死松鼠,后腿蹬枝桠准备跳。

陈峰右手搓了搓食指。

枪托抵肩,准星锁死。

赤狐后颈脊椎根部,毛最薄的位置。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赤狐从树杈直坠,陈峰三步抢上前接住。翻开后颈——弹孔正中脊椎,整张皮完好,血都没渗几滴。

系统面板弹出绿字——

【成功猎杀稀有猎物:赤狐(极品)】

【触发年代盲盒×1】

【恭喜获得:上海牌全钢手表×1、大前门香烟×2条、身体强化液(中级)×1】

上海牌全钢手表,银白表盘,分针秒针一格不差——县长都未必戴的起。两条大前门,在东北比钱硬。中级强化液琥珀色玻璃瓶,比初级大一倍。

陈峰没急着用,全塞空间最里层。

回程走溪边下了六个套子。绕一圈收回来,四只灰毛野兔两只白毛雪兔在绳里扑腾,掐晕了塞进帆布包。

日头偏西,陈峰扛着包进村。

他没走后门。

打谷场上,方淑芬还在。

八仙桌前坐着最后两个婶子,方淑芬给一个往手腕上贴膏药,嘴里说“回去热水泡泡,比啥膏药都管用”。保温壶见了底,大白兔奶糖撒了半桌。

陈峰从打谷场正中间穿过去。

六只野兔挂在帆布包外头,一排脑袋朝下,还在抽搐。赤狐皮卷成筒搭在肩上,火红毛尖在日头底下晃眼。

所有目光被拽过来。

方淑芬贴膏药的手顿了一下。

“今晚给媳妇加餐!”

陈峰把帆布包朝石碾上一撂,野兔骨碌碌滚了一地。他扫了眼围上来的婶子们,抬手点数。

“六只兔子,帮工家属五家一家一只。多出来的——”瞥了眼刘婶,“您家小孙子上回跑肚子,兔肉汤最补。晚上打谷场架锅,兔头兔杂加白菜粉条,谁来都有份。”

婶子们激动了。

“六只!一出手就是六只!”

“兔肉炖白菜!我家老头半年没沾荤腥了!”

胖子娘最先冲上来抱走一只灰毛兔,回头冲方淑芬方向嚷了一嗓子:“方大夫您甭忙了,今晚有兔肉吃!肉比药管饱!”

话没恶意,还带着笑。

但方淑芬笑容僵住。

一上午的参茶、膏药、大白兔奶糖,抵不过六只活蹦乱跳的野兔。药片吃完就没了,肉进肚子长力气。在靠山屯这个一年吃不上几回荤腥的地方,谁给肉吃,谁说话算。

苏清雪从院门口走来,旧棉袄袖口卷着,手指沾面粉,头发布条扎在脑后。

陈峰取下赤狐皮。

走到她面前,把那卷火红的皮子搭在她肩上,粗糙指节顺了顺她耳边碎发。声音不大不小,打谷场的人都听的见:

“回头找林婉秋裁个围脖,冬天戴。”

赤狐毛尖蹭着苏清雪下颌,火红衬白脸。

她没推开。

“记账上了。”

“记呗。”

“赤狐皮一张,来源——丈夫打猎。用途——围脖。”

刘婶二婶听了个正着,对视一眼,嘴角全翘起来。

方淑芬站在八仙桌后头,隔着半个打谷场看陈峰给苏清雪搭皮子。

她看见苏清雪脸上那种被宠着的、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松弛。

方淑芬笑了。

这笑跟上午不一样。上午的笑在嘴角和眼角,暖的恰到好处。这个笑只挂嘴角,没过眼睛。

她收起保温壶和药箱,拎着空了大半的糖袋子往知青点走。经过苏清雪身边停了一步。

“皮子不错,别糟蹋了。”

苏清雪没抬头。

“不劳费心。”

方淑芬走了。步子稳,背影没回头。

入夜,打谷场大铁锅架起来,兔头兔杂白菜粉条翻着热气,半个村的人端碗排队。杨瘸子搪瓷缸子敬陈峰,说活了五十六年头回吃兔脑花。陈峰碰了一下缸子。

西屋炕桌上,苏清雪在账本支出栏写下:野兔六只,市价约九块六,全部分发。收入栏对应写了四个字——人心,满仓。

陈峰倚门框啃兔腿,看她写字。

“有个东西,先收着。”

“什么?”

“上海牌全钢手表,进山捡的。”

苏清雪笔尖顿住,盯了他三秒,没追问。翻开新页,在待处理资产栏写下:上海牌手表×1,来源——进山。

备注栏添了三个字:不许卖。

陈峰咬着骨头笑出声。

后半夜,他蹲在院墙根抽旱烟。大黄趴脚边,耳朵朝北竖着。

方淑芬知青点的灯又亮了。

白天她看他那一眼,陈峰记得清楚。不是被打败的神情,是猎人换套路之前的安静。

义诊发糖不管用了。下一步走哪条?

冯大壮黄昏汇报的消息在脑子里翻:北梁东面干沟里,昨天三组受训人员的脚印消失,出现两道新辙痕——手推车,从补给站方向往东南出沟,辙印深,驮重物。

方志远已经在北梁动手。方淑芬在村里拖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母子俩,一个唱戏,一个搬东西。

陈峰摸了摸内兜,强化液玻璃瓶硌着肋骨。

还不是喝的时候。

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了两秒,又远了。不是高跟鞋——布底,四十码,步幅窄。

赵没走。

陈峰捏灭烟头,目光穿过夜色钉在北梁方向。

三方人马挤在这个东北小山村里,药、糖、枪、铁箱,各取所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打谷场方向残留的篝火光——婶子们散了,只剩大铁锅冒着最后一缕白气。

分出去的是六只兔子。

收回来的,是整个靠山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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