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首批货款到手
天没亮,苏清雪就把那封家书的事翻了篇。
她蹲在缝纫机前,拿着铅笔在牛皮纸裁的验收单上一笔一划地记数。
大姐陈秀兰坐在对面,脚踩踏板,针头上下翻飞,最后一副兔皮手套的收口缝合干净利落。
“三十件兔皮手套,十条狐皮围脖。”
苏清雪将最后一副手套翻过来,指腹沿着内衬走了一遍,眉头舒展开。
“大姐,这批货的针脚比上一批还密,皮货厂那边挑不出毛病。”
陈秀兰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了。身后五个帮工的婶子也松了口气,胖子娘扭了扭酸痛的腰,嘴上嘟囔着手指都扎麻了,脸上的笑却收不住。
陈峰从后院喂完猪仔进屋,搓着手上的橡子粉渣子,扫了一眼炕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成品。
他拿起一副手套,翻开里衬看了看,又捏了捏皮板的韧性,随手戴上——兔毛绒贴着手背,暖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行。”
一个字,大姐悬了三天的心落了地。
“明天让舅舅跑一趟县皮货厂,把这批货送过去,顺便把第一笔货款结回来。”
陈峰把手套摘下搁回去,扭头看苏清雪。
“验收单写好没?”
苏清雪把单子递过来,上头品名、数量、日期、工人签章全齐。字迹端正秀丽,连工时核算都精确到半天。
陈峰接过扫了两眼,满意地折好塞进大姐的围裙兜里。
“大姐,单子跟货一块儿交,让刘厂长当面验,验完盖章结钱,一手交货一手拿钱,别赊账。”
陈秀兰连连点头。
旁边几个婶子眼巴巴地凑过来,胖子娘搓着手问:“峰子,那俺们今天的工钱……”
“苏老师。”
陈峰朝苏清雪扬了扬下巴。
苏清雪从棉袄内兜掏出一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里头是提前数好的零钱。她按照工时表逐人发放,缝边的一毛,做里衬的两毛,当面点清。
婶子们接过钱,一个个攥在手心里捂着,跟揣了块热炭似的。
胖子娘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缝纫机,嘴里念叨着“明天还来”。
人散了,屋里安静下来。
陈峰正要去后院查看猪仔吃食的情况,院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头撞开。
王胖子裹着他那件包了浆的军绿大棉袄,缩着脖子往里钻,鼻头冻得通红,进门就往炉子边蹭。
“峰哥!有饼没?”
陈峰踹了他屁股一脚。
“锅台上。自己拿。”
胖子三步并两步窜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捞起一张还带着余温的油饼,对折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两个球。
“嗷——烫烫烫——”
他呲着牙含混不清地嚼,口水和油汁顺着嘴角淌,一边吃一边往炕沿上坐。
苏清雪皱了皱鼻子,拉着希月往旁边挪了半尺。
胖子浑然不觉,三两口吞完油饼,打了个响嗝,拍着肚子开始东扯西扯。
说着说着,他突然压低嗓门,凑到陈峰耳朵边上。
“峰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猜刘海波那孙子干了啥?”
陈峰剥着花生,没抬头。
“说。”
“前天,公社以'基建维修'的名义从县里拉了两车红砖和水泥,对吧?”
胖子竖起两根油乎乎的手指。
“两车!整整两车!结果呢——一车半直接拉到刘海波自己家院子里去了!他家后头那堵矮墙,一夜之间给砌成了一人半高的红砖围墙。就剩半车破砖头扔在公社仓库,还是碎的。”
陈峰手里的花生壳捏碎了,碎屑落在炕沿上。
他没接话,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哪天拉的?”
“大前天晚上,天擦黑的时候。”
“谁开的车?”
“公社那辆嘎斯卡车,马干事开的。”
“砖码在刘家院子什么位置?”
胖子被连珠炮般的问题问愣了,挠了挠后脑勺。
“院子西边……靠着猪圈那一溜。我去他家隔壁孙二愣子那儿串门,趴墙头亲眼瞅见的,码得齐齐整整,上头还盖了一层草帘子挡眼。”
陈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碎花生壳扫进簸箕,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胖子还在那儿絮叨,说刘海波家新砌的墙比公社仓库的还高,简直是土匪窝——
“行了,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别往外嘚嘚。”
陈峰拍了胖子后脑勺一下。
胖子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嘴,又去锅台翻摸有没有第二张油饼。
下午,陈峰带着大黄去河套下了三组套子。
大黄嗅觉灵敏,在灌木丛边疯狂刨雪。不到一个时辰,两只灰毛野兔被套索勒住后腿,在雪地里扑腾。
陈峰利索地收了套子,拎着兔子往回走。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
狩猎评级:良好。
奖励:动物饲料优化配方Lv2。
配方内容瞬间涌入脑海:在原有橡子粉基础上,添加松针粉和骨粉,按照四成橡子粉、两成松针粉、两成骨粉、一成红薯藤碎、一成鱼骨粉的比例混合,牲畜增重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五。
陈峰在山道上站了片刻,将配方从头到尾默念了两遍,每个比例刻进脑子里。
粮站的饲料封锁令,到此为止,废纸一张。
回到家,后院七只花背野猪仔正拱着食槽哼哼,毛色比半个月前油亮了不止一个档次。四只飞龙鸟窝里多了第五枚青白色的蛋。五只雪兔缩在地窖暖洞里,一个个胖得滚圆。
陈峰蹲在猪圈边,用树枝在地上写了新的配比数字。
舅舅周德贵端着猪食桶过来,陈峰把树枝递给他。
“舅,从明天开始,饲料按这个比例配。橡子粉四成,松针粉两成——你记一下。”
周德贵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干了十几天饲料活,对配比已经门儿清。他蹲下来,嘴里跟着念了三遍,用指甲在木桶边刻了几道记号。
“记住了。”
“松针去东坡那片红松林底下扫,干透的最好。骨头把上回炖鹿肉剩的大棒骨砸碎磨粉就行。”
周德贵一一应下,转身去忙活。
陈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望着后院这一圈活蹦乱跳的牲畜,嘴角微微勾了勾。
刘海波想用粮站卡他脖子,他偏要用山里的东西把这些猪仔喂得比吃公粮的还肥。
晚饭后,苏清雪坐在炕头上列年货清单。
铅笔头在牛皮纸上写写划划——红纸、墨汁、鞭炮、水果糖、猪头肉……
希月趴在旁边看,指着“鞭炮”两个字念出声。
“嫂子,买大的还是小的?”
“两挂,一大一小。”苏清雪头也没抬。
“大的除夕放,小的初一早上放。”
希月满意地点头,又凑过去小声补了一句。
“再加一串糖葫芦,给妞妞。”
苏清雪在纸角添上“糖葫芦×4”。
陈峰从外头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冷风。他扫了一眼清单,伸手在最底下加了一行字。
苏清雪歪头去看——
“五味子三斤。”
“买这个干什么?”
“泡药酒。”陈峰搓了搓手,在炉子边烤着。
“给大姐补气血,顺便给你也调理调理。”
苏清雪耳根微红,低头继续写字,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又没病”。
陈峰没接茬,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纸,趁她不注意塞进她嘴里。
苏清雪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握着铅笔的手顿了一下。
奶香味在舌尖化开。
窗外北风刮得呼呼响,炉膛里的火光映在玻璃上,暖融融的。
希月趴在炕桌另一头,托着腮帮子看这两口子,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大黄窝在炕梢,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炕面。
这个冬天,陈家的日子,总算有了过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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