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解放卡车进村
“鱼有。”陈峰停止敲击桌面。
刘卫国眼睛亮了。
“不过这黑水河的冷水鱼娇贵,离了水活不过半天。”陈峰站起身,将那份盖着红戳的合同对折,揣进贴身的衣兜。
“我懂!”刘卫国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
“今天下午,你亲自押车。”陈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把我大姐要的芒硝、工业盐,还有供销社孙主任批的布料,一并装上那辆解放牌卡车。”
“送到靠山屯。”
“鱼,我让你带回去。”
刘卫国大喜过望。
他转头对着门外大喊。
“备车!去库房提货!”
傍晚。
靠山屯的上空飘着各家各户做晚饭的炊烟。
西北风刮得猛烈,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一阵沉闷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村里的宁静。
全村的狗同时狂吠起来。
路口的积雪被粗大的轮胎碾碎。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亮着刺眼的探照灯,驶入靠山屯狭窄的土路。
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车轮碾压着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村民们端着饭碗从屋里跑出来。
赵建国裹着破棉袄站在知青点门口。
他死死盯着那辆只有县里大领导才能调动的卡车。
卡车径直开到陈峰家那座新修的院子前。
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
刘卫国穿着呢子大衣跳下车。
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水,转身跑到副驾驶门外拉开车门。
陈峰踩着皮靴下车。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刘卫国转身对着车厢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卸货!”
四名穿着皮货厂制服的装卸工手脚麻利地翻下车厢。
一袋袋沉甸甸的芒硝被扛进陈家院子。
一袋袋雪白的工业盐堆在墙角。
还有几匹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崭新布料。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
人群炸了锅。
“那是工业盐吧?这得多少钱?”
“你瞎啊,看那布料,那是城里人穿的的确良!”
“陈家老二这到底是搭上哪路神仙了?”
赵建国双手死死攥着门框。
指甲抠进木头里。
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全村人看不起的二流子,凭什么能让县里的大卡车亲自送货上门。
陈峰站在院门口。
他没有理会村民的议论。
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嘲笑过、落井下石过的人,触碰到他的眼神,纷纷低下头往后退缩。
威立住了。
以后在这靠山屯,谁再想动陈家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解放牌卡车的轮子。
卸完货。
陈峰从后院的水缸里捞出一条三斤多重的金鳞鲫。
用草绳穿了鱼鳃,递给刘卫国。
刘卫国双手接过,嘴咧到了耳根。
“陈老弟,以后有事您说话,老哥哥随叫随到!”
卡车轰鸣着掉头离开。
陈家院子恢复了平静。
屋里的气氛却热烈到了极点。
铸铁炉子烧得通红。
屋内温暖如春。
陈峰走到炕边。
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合同。
递给正在整理碎布头的大姐陈秀兰。
“大姐,看看这个。”
陈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住那张印着红星皮货厂抬头的信笺纸。
她不识几个字,但能看懂上面的数字。
“这……这是……”陈秀兰的手指停留在“百分之三十”和“免检”那几行字上。
她抬起头。
“皮货厂以后的加工活儿,全归咱们家。”陈峰指着纸上的红泥印章。
“价格比市面上高三成。”
“而且,只要是你陈秀兰做出来的皮子,免检入库,当场结钱。”
陈秀兰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薄薄的纸页在她手里哗啦作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
在李二狗家,这双手只能换来发霉的窝头和无尽的毒打。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饭的废物。
现在,这双手做出来的东西,能让国营大厂免检收货。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信笺纸的边缘。
晕开了纸上的墨迹。
陈秀兰没有哭出声。
她死死咬着下唇。
把眼泪憋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旁。
黑色烤漆在灯光下闪着光。
陈秀兰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旁边一张已经硝制好的红狐狸皮。
那是陈峰前几天在老龙口猎到的。
苏清雪和陈希月凑了过来。
她们从未见过缝纫机怎么用。
陈秀兰深呼吸。
脚掌踩上踏板。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屋内响起。
陈秀兰的手指在皮毛和机针之间穿梭。
没有生疏和停顿。
脑海中那宗师级的皮毛硝制与缝纫技术,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米。
皮板在针脚的带动下快速移动。
粗糙的边缘被包边。
绒毛被巧妙梳理,缝合的痕迹彻底隐藏。
不到十分钟。
一张原本只有半成品的红狐狸皮,变成了一条华丽实用的御寒围脖。
苏清雪看呆了。
她出身京城大院,见过百货大楼里那些老师傅的手艺。
但大姐刚才的操作,完全是另一种境界。
人跟机器就像长在了一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
效率高得可怕。
“大姐,你这手艺……”苏清雪伸手摸了摸那条围脖,触感柔软顺滑。
陈秀兰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绽放出这几年来最明亮的笑容。
“弟妹,明天开始,我教你。”
陈峰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大姐的生产线彻底运转起来了。
有了供销社的原料,有了皮货厂的销路。
陈家的原始积累将以滚雪球的速度膨胀。
夜深了。
陈峰走到院子里。
西北风依旧在刮。
半大的细狗“大黄”被拴在柴房门口。
它看到陈峰出来,立刻摇晃着尾巴扑上前。
陈峰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块足有三斤重的带骨鹿肉。
扔在雪地上。
大黄扑上去,锋利的牙齿撕扯着生肉。
不到三分钟。
三斤鹿肉连肉带骨头被吞得干干净净。
大黄舔着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陈峰,尾巴摇得更欢了。
显然还没吃饱。
陈峰皱起眉头。
他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粗壮的脖颈。
这狗长得太快了。
食量大得惊人。
靠山屯的猎户养狗,平时只喂些棒子面粥和打猎剩下的下水。
但大黄拥有大兴安岭细狗的血统,又被系统技能驯化过。
它的骨骼和肌肉密度远超普通猎犬。
单纯靠打猎剩下的边角料,根本填不饱它的肚子。
长白山老龙口禁区里的野兽虽然多,但陈峰不可能每天都有时间进山打猎专门喂狗。
以后进山遇到更凶险的猎物,大黄是他最得力的帮手。
必须保证它的营养跟得上。
陈峰站起身,看着院子角落里那片空地。
养殖。
必须搞可持续的饲料来源。
野兔、狍子,甚至野猪。
只要能形成规模,不仅能解决大黄的伙食问题,还能成为另一条稳定的财路。
陈峰在心里盘算着开春后的圈地计划。
主屋的门被推开。
苏清雪披着陈峰的旧军大衣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递给陈峰。
“怎么还不睡?”陈峰接过水杯,手指触碰到她温热的手背。
苏清雪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芒硝和工业盐。
“皮子放久了会坏。”苏清雪的声音里透着盘算。
“今天送来的原料太多了,刘厂长那边肯定也急着要货。”
她转头看着陈峰。
“光靠大姐一个人,就算她不吃不睡,忙到明年也做不完这一批。”
苏清雪咬了咬下唇。
“会不会……耽误了厂里的交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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