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供销社主任的救命恩人
陈峰跟着刘三爷迈过高高的门槛。
一股更为浓郁的药味混着炭火的燥热,兜头盖脸地砸来。
里屋光线昏暗,厚重的棉帘子吞掉了屋外所有的光亮。
堂屋正中,一个铜火盆里的黑炭烧得通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三四个穿对襟棉袄的老头围着一铺土炕,人人面色凝重如铁。
炕上,一个中年男人躺着,盖着厚棉被,只露出一张脸。
脸烧得通红,嘴唇却诡异地发紫,喉咙里嗬嗬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阎王爷拔河。
陈峰一进屋,那几道审视的目光便如钢针般扎了过来。
当看清他一身猎户行头,还有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时,所有人的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一个山羊胡老头最先发难,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斥责。
“老刘,什么时候了!你领个毛头小子进来胡闹?他懂什么!”
“孙主任的病凶险万分,别让外行进来添乱!”另一个方脸老头也沉声附和。
刘三爷老脸涨红,却还是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这位小兄弟是高人,刚才在门外,只凭闻味儿,就断出了方子里的差错。”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山羊胡老头随即嗤笑出声,满脸轻蔑。
“闻味儿?江湖骗子的把戏!孙主任这是典型的内火攻心,邪热炽盛,得用大剂量的寒凉药去压!怎么,你这高人有别的看法?”
陈峰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炕上那个病人身上。
仿佛那几个聒噪的老头,只是屋里的摆设。
他的眼神平静,却锐利得能穿透皮肉,直抵病灶。
宗师级的医理知识在他脑中奔涌。
望、闻、问、切。
只一个“望”,病人的生死关隘便已了然于胸。
“这不是实火。”
陈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字字清晰。
“这是戴阳证。”
“阴寒内盛,把最后一点真阳逼到了头面。你们再用寒凉药灌下去,就是亲手送他上路。”
“戴阳证?”
山-羊胡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胡子都抖了起来。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你看他面红如火,呼吸滚烫,哪有半分阴寒之象?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你这般颠倒黑白的!”
话音未落,炕上的病人情况陡然生变!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
病人猛地浑身抽搐,双目圆瞪,那张本就通红的脸,颜色瞬间加深,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硬弓。
“不好!”
刘三爷大惊失色,手里的药碗一晃,滚烫的药汁洒了一地。
他彻底慌了。
陈峰说对了!
这锅药要是灌下去,孙主任当场就得没命!
“快想办法!”
几个老中医乱作一团,有的掐人中,有的摸脉,可病人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眼看就要断气。
刘三爷手脚冰凉,冷汗浸透了后背。
完了。
今天孙主任要是在他德仁堂出了事,他这条老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千钧一发。
陈峰动了。
他一步跨到炕边,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入怀中。
再伸出来时,指间已多了一排用布包着的银针。
他看也不看,反手抽出一根三寸毫针。
“你干什么!住手!”
山羊胡老头厉声喝止。
晚了。
陈峰手腕一抖,银针破空,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刺入病人胸口的“膻中穴”。
他没有停。
手指捏着针尾,开始一种奇特的捻转。
三进一退,由浅入深。
随着他的动作,那细长的银针针尾,竟开始高速地震颤,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低沉嗡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这……这是……烧山火?”
山羊胡老头看清了陈峰的手法,失声惊呼,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都是见了鬼的骇然。
这是古籍里才有的失传针法!
以气驭针,能将火力透穴,逼散阴寒!
他只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描述,没想到今天,竟亲眼见到了一个山里来的年轻人使出来!
陈峰神色专注,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第二针,气海。
第三针,关元。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针落下,针尾都会发出那种奇异的“龙吟”之声。
屋内的温度,仿佛都凭空升高了几分。
当最后一根针稳稳刺入病人脚心的“涌泉穴”时,陈峰并指如剑,在那几根震颤的针尾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的合鸣。
炕上的病人身体猛地一颤。
“嗬——”
他张开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腥气的黑色浊气。
那口浊气吐出,他脸上骇人的赤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呼吸渐渐平稳。
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几秒后,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刘三爷腿一软,对着陈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腰弯成了九十度。
“先生神乎其技!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今日若非先生出手,孙主任的命,就要断送在老朽手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发自肺腑的敬畏。
“水……”
炕上,刚醒过来的中年男人虚弱地开口。
刘三爷连忙亲自倒水喂他喝下。
男人缓过一口气,目光投向陈峰,眼里满是感激。
“多谢这位小同志救命,不知诊金……”
此人,正是执掌全县物资调配大权的供销社一把手,孙长征。
陈峰面色淡然,伸手将银针一根根收回,用布仔细擦拭。
“举手之劳,不谈诊金。”
他看了一眼墙角堆放的药材,对刘三爷说:“我来抓几服药,家里人身子虚,需要调理。”
他把那张写着药方的烟盒纸递了过去。
“先生放心!”
刘三爷双手接过药方,如同接了圣旨。
“我亲自给您抓!全用最好的存货!分文不取!”
他不仅亲自抓药,还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刻着“德”字的黄杨木牌,硬塞到陈峰手里。
“这是德仁堂的贵宾牌,以后先生来拿药,一概免费!”
陈峰提着两大包药材,准备离开。
“小同志,请留步!”
孙长征在人搀扶下,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自己名字和电话的卡片,郑重递给陈峰。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在县里,但凡有任何难处,提我孙长征的名字。”
陈峰收下这张分量极重的人情,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
小学放学了。
陈峰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
他提着药包,大步流星走出德仁堂。
刚拐出后巷,远处公社小学方向,就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起哄声。
风中,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喊声。
“还给我……这是我哥给我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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