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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救命之恩大过天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西山坠落。

金红色的光,泼洒在无垠的冰面上,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凝重的颜色。

苏清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攥紧了衣角,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逡巡。

陈峰却没动。

他脸上那股子惯有的痞气和玩世不恭,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半晌,他点了点头。

很轻,却又很重。

“是。”

一个字。

李云山身体猛地一晃。

他浑浊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和记忆深处那张在炮火硝烟中回头冲他憨笑的脸,缓缓重叠。

那是冰天雪地的长津湖。

刺骨的寒风,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还有自己胸口那被子弹烧穿的、滚烫的窟窿。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那个叫陈大山的,他手底下最年轻的兵,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半大孩子,硬生生把他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

背着他,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了整整两天两夜。

最后,陈大山把他送到了野战医院。

自己活了。

陈大山却因为冻伤和并发的肺病,提前退伍,回了这东北老林子。

一别,就是二十年。

音讯全无。

李云山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他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去碰一碰陈峰的肩膀,却又不敢。

那是愧疚。

是埋藏了二十年的,对救命恩人的愧疚。

“好……好啊……”

李云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陈峰和苏清雪,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铁血军人,在这一刻,却被回忆彻底击溃。

陈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

苏清雪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里全是担忧和不解。

陈峰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过了许久。

李云山才缓缓转过身。

他已经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只是通红的眼眶出卖了他刚才的情绪。

他解开军大衣的扣子,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东西。

打开手帕。

是一块银色的怀表。

表壳已经磨损得十分厉害,上面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微的划痕。

可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这块表在当年是何等的珍贵。

“这是当年,部队奖励给我的。”

李云山将怀表托在掌心,递到陈峰面前。

“我这条命,是你爹给的。这些年,我一直找他,一直没找到……”

“这个,你拿着。”

“算是我……是我这个当老班长的,一点心意。”

苏清雪屏住了呼吸。

这东西,在这物资匮乏的七零年,那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陈峰的目光,在那块怀表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将李云山的手推了回去。

“老爷子,这东西,我不能收。”

李云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什么?嫌弃它旧?”

“不是。”

陈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质疑的坚定。

“我爹当年在战场上救您,救的是自己的老班长,是过命的袍泽兄弟。”

“这是情义。”

他顿了顿,直视着李云山的眼睛。

“我今天要是收了这块表,这情义,就变成了交易。”

“我爹陈大山的儿子,不能干这丢祖宗脸的事。”

一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李云山的心坎上。

他愣住了。

李云山看着眼前的陈峰,看着那张年轻却写满倔强的脸,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背着他,在雪地里死活不肯撒手的年轻士兵。

那股子劲儿,一模一样。

陈峰没再多说。

他弯下腰,从鱼篓里,将那条通体金黄、还在活蹦乱跳的金鳞鲫捧了出来。

这条鱼太漂亮了。

夕阳下,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黄金般的光泽。

“老爷子,您身上有旧伤,一到冬天就犯。这玩意儿,书上叫金鳞鲫,我们山里人管它叫‘水里的人参’,最是大补元气。”

陈峰双手捧着鱼,递到李云山面前。

“我爹不在了。您是他挂念的老班长,那就是我陈峰的长辈。”

“这鱼,是我这个做晚辈的,孝敬您的。”

“尝个鲜,不谈钱,更不谈报答。”

李云山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怀表,又看看陈峰递过来的那条金鳞鲫。

一股灼人的热流,从他那颗早被岁月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直冲眼眶。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他想过要如何补偿恩人的后代。

可他唯独没想过,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报答,会被对方用这样一种不卑不亢,甚至更加体面的方式,给硬生生顶了回来。

这不是施舍。

这是晚辈对长辈最纯粹的孝敬。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清雪站在一旁,看着陈峰的侧脸,看着他捧着鱼的、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个男人。

他骨子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得多。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山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阵震动山谷的、中气十足的大笑。

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渗出了晶莹的泪花。

他一把将那条金鳞鲫接过来,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陈峰的肩膀上。

“好!好小子!”

“有你爹当年的种!”

他不再提怀表的事,而是将那条鱼小心翼翼地用草绳穿好,连带着陈峰之前扔在地上的两条鲫鱼,一并提了起来。

“这个‘孝敬’,我收下了!”

李云山看着陈峰,眼神里的审视和疏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长辈看自家子侄才有的欣赏和亲近。

“我叫李云山,就住在县委大院三号楼。你以后,就叫我李叔。”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和一个被烟熏得发黄的小本子,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家的地址,后面这个,是办公室的电话,只有我一个人能接。”

他将纸条塞进陈峰手里,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大侄子,以后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有谁敢欺负你,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处,直接来找我。”

“天塌下来,李叔给你扛着!”

两人就此分别。

李云山提着鱼,步履沉稳地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他还回过头,看了一眼。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山下。

暮色四合中,陈峰正牵着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知青,背着满载的鱼篓,消失在茫茫的林海雪原里。

那背影,挺拔如松。

李云山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还在挣扎的金鳞鲫,嘴里喃喃自语。

“虎父,无犬子啊……”

……

陈峰刚送走李云山,还没走出几步。

耳边,响起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捕获稀有物种:金鳞鲫(传说级)!”

“狩猎评级:完美!”

“奖励已触发:【年代技能盲盒】(稀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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