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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暧昧在蔓延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昨夜那场大雪把靠山屯盖得严严实实。

院子当间,那张掉漆的枣木方桌摆得四平八稳。

桌上供着昨晚特意剔出来的野猪头。

洗刷得泛白,两个鼻孔插着大葱,嘴里衔着红纸,看着喜庆又带着股子野性。

旁边是三碗倒得冒尖的烧刀子,还有一摞黄纸。

二叔陈宝国翻出了压箱底的中山装。

风纪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勒得脖子上青筋隐现。

老汉一脸肃穆。

“吉时到!”

这一嗓子,喊出了唱大戏的架势。

二叔率先跪在蒲团上,冲着长白山主峰方向,纳头便拜。

“山神爷在上,老陈家动土修房,借您的宝地,求个平安顺遂。”

“猪头供奉,好酒敬上,保佑咱家宅安宁,人丁兴旺!”

老汉磕头磕得实诚。

脑门砸在冻土上,咚咚作响,听着都疼。

陈峰站在后头,看着二叔那虔诚的背影,膝盖一弯,也跪了下去。

这年头,山里人信这个。

这是对大自然的敬畏,也是求个心安。

他也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不为别的。

就为这辈子能重活一次,能把苏清雪娶回家,这漫天神佛,他就得敬。

“起!”

二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从怀里摸出一挂五百响的大地红。

洋火一划。

“刺啦——”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红纸屑漫天飞舞。

硝烟味儿瞬间冲散了清晨的寒气。

烟雾散去。

许木匠带着俩徒弟,手里拎着大锤和钢钎,却没急着动手。

老许头皱着眉,用脚尖踢了踢墙根底下的地面。

“邦邦”作响。

跟踢在铁板上没两样。

“东家,这地冻透了。”

许木匠吐了口唾沫,哈气成冰。

“起码冻了一米深。这要是硬刨,虎口都得震裂了。得架火烧,把土化开才能动。”

烧火化土,那是笨办法。

费柴火不说,还慢。

今儿个要是光烧土,这墙就别想拆了。

“不用那么麻烦。”

陈峰把棉袄一脱。

里面只穿了件紧身的线衣。

那一身腱子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随着动作,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随手抄起一把立在墙角的十字镐。

这镐头足有十来斤重,纯钢打的,镐把是韧性最好的白蜡杆。

“胖子,闪开点,别崩一身土。”

陈峰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还没等许木匠开口劝。

陈峰腰马合一。

背部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开!”

一声低吼。

手里的十字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砸向地面。

“当——!!!”

许木匠下意识地眯起眼,往后缩了一步。

只见那把十字镐的镐头,竟然整个没入了冻土里,连个把儿都没露出来。

紧接着。

陈峰双臂较劲,手背上青筋暴起,往上一挑。

“起!”

“咔嚓——”

一大块磨盘大小的冻土块,硬生生被他撬了起来。

崩飞出去两米远,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许木匠那两个年轻徒弟,手里的钢钎差点掉脚面上。

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冻土比石头还硬,平常人一镐下去,能留个白印子就算力气大。

这一镐下去,直接干出来个大坑?

“许师傅,别愣着啊。”

陈峰把镐头拔出来,带起一片土屑。

冲着发呆的众人咧嘴一笑。

“这土也没多硬,咱抓紧干,争取晌午之前把墙推倒。”

没多硬?

王胖子不信邪。

抄起另一把镐头,学着陈峰的样子,抡圆了砸下去。

“当!”

胖子嗷的一嗓子,把镐头一扔,捂着虎口直跳脚,脸都憋紫了。

“哎哟卧槽!震死爹了!峰哥你那是手还是铁钳子啊?”

众人哄堂大笑。

有了陈峰这股子蛮力开路,大伙的劲头也被带起来了。

本来最难啃的冻土层,在陈峰手里跟豆腐渣差不多。

他一个人在前头开沟,许木匠带着人在后头拆墙。

不到两个小时,那两堵危墙就被推倒了,烟尘四起。

“喝口水,歇会儿。”

苏清雪端着个大搪瓷缸子走了过来。

缸子上印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里面是刚煮好的开水,冒着热气。

她穿着陈峰那件旧棉袄。

袖子挽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在冬日的阳光下晃眼。

脸上的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太多,透着股子粉润。

陈峰把镐头往地上一杵。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手上全是泥和灰,脏得不成样子。

“手脏。”

陈峰身子往前一凑,也没接缸子,只是低头看着她。

目光灼灼。

苏清雪脸一红。

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二叔正带着胖子在那边搬砖,许木匠在量尺寸,没人往这边瞅。

“懒死你算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手却很诚实,把缸子递到了陈峰嘴边。

还细心地吹了吹滚烫的热气。

陈峰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

甜。

一直甜到心坎里。

喝完,他舌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的水渍。

这一幕正好落在苏清雪眼里,看得她耳根子发烫,慌乱地别过头去。

歇了口气,活还得接着干。

地基要扩建,得往下深挖。

陈峰扫了一眼院子的东南角。

那是原来老屋的灶坑位置。

也是前世记忆里,那个东西埋藏的地方。

“二叔!”

陈峰喊了一嗓子,指了指东南角。

“那边我想扩个地窖,以后存点冬菜、冻肉啥的。”

“您老经验足,那个角您受累给掌掌眼,往下挖个两米深。”

二叔正干得起劲。

闻言把大锤一放,把袖子撸到胳膊肘。

“成!挖地窖这活儿我有数,得挖出斜坡来,不然容易塌。”

老汉也不含糊,拎着镐头就过去了。

陈峰没跟过去。

而是故意在另一头跟许木匠扯皮,讨论窗户开多大的问题。

但他的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这底下埋的东西,不能是他挖出来的。

得是二叔挖出来的。

二叔挖出来的,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是祖宗积德。

要是他直接奔着那地儿去,挖出来一箱子宝贝,那就没法解释了。

“当!”

“当!”

二叔干活实在,每一镐都抡圆了。

冻土层已经被陈峰破开了,底下的黄土相对松软些。

很快,东南角就被挖出了一个大坑。

陈峰一边跟许木匠比划,余光却一直瞟着那边。

快了。

应该就在这一层。

突然。

“咚——”

一声沉闷且空洞的异响传来。

二叔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

镐头卡在土里,拔不出来了。

老汉保持着那个挥镐的姿势,愣了两秒。

随后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陈峰这边。

“峰子?”

二叔指着那土坑底下露出的一角黑漆漆的东西。

“这底下……好像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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