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冰山美人当众真情流露
风停了。
只有积雪被重物碾压发出的“咯吱”声,沉闷得像闷雷。
那是一条被硬生生犁出来的宽沟。
沟的尽头,是一座移动的黑色肉山。
四百多斤的野猪王,哪怕死了,那股子凶煞气还没散。
黑鬃像钢针一样炸着,两根獠牙朝天支棱,泛着惨白的骨质光泽。
陈峰单手拽着藤条,步子迈得稳健。
每一步落下,地皮似乎都跟着颤两颤。
王胖子跟在旁边,手里那根破木棍挥得虎虎生风,胸脯挺得比公社的大公鸡还高。
那模样,恨不得把“狐假虎威”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老柳树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眼珠子像是被那头野猪勾住了,拔都拔不出来。
“当啷——”
一声脆响。
赵建国手里的搪瓷缸子砸在了冻土上。
滚烫的高碎茶水泼了一裤裆,烫得他一激灵。
可他连叫都没叫一声。
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前一秒还在嘲讽陈峰打不到猎物。
这一秒,这记耳光来得太快,太响。
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人群后头,赖子二狗本来正缩着脖子看笑话。
此刻,他却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一股尿意直冲天灵盖。
他的眼睛没看肉。
死死钉在野猪王那条断了的左前腿上。
那里,嵌着一个生锈的大号锯齿捕兽夹。
那是他昨晚亲手埋在陈峰必经之路上的,还特意抹了黑泥,做了伪装。
这夹子劲大,能夹断熊腿。
怎么跑猪腿上去了?
陈峰停下脚。
他松开藤条,活动了一下手腕。
目光像两把刚刚磨过的剔骨刀,在人群里刮了一圈。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二狗那张惨白的脸上。
陈峰没说话。
只是抬起脚,那双厚实的翻毛皮鞋底,“通”的一声,狠狠踹在野猪那颗狰狞的脑袋上。
野猪尸体一震。
那只带着捕兽夹的断腿,猛地弹了一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二狗两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陈峰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冷得掉渣。
“运气不错。”
他指了指那个夹子,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进山本来想碰碰运气,没成想,有个‘好心人’在林子里下了这么重的礼。”
“这夹子劲儿真大,四百斤的畜生骨头都给夹碎了。”
陈峰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骤然一寒,死死盯着二狗。
“这要是夹在人腿上……下半辈子,怕是只能爬着走了。”
二狗哆哆嗦嗦地往人堆里钻,牙齿打颤,生怕陈峰那把剥皮刀下一秒就飞过来。
周围的村民这才回过神,轰的一声炸了锅。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头壮得像小牛犊子的野猪,哈喇子都要流成河了。
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
看见肉,比看见亲爹还亲。
“我的老天爷!这得炼多少板油啊!”
“这野猪成精了吧?我有生之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陈家老二……这是真成气候了啊!”
正议论着,陈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倩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苏清雪披着那件不合身的大棉袄,头发有些乱。
她跑得太急,那只还没好利索的伤脚一软,差点滑倒。
“陈峰!”
这一声喊,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根本没看地上那头价值连城的野猪。
也没管周围几百双盯着看的眼睛。
苏清雪冲到陈峰跟前,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她的视线,定格在陈峰棉袄前襟上。
那里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刚才给野猪放血时溅上的。
苏清雪那张俏脸瞬间煞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哪伤着了?啊?怎么流这么多血……”
她手都在抖。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大庭广众之下,她顾不上男女大防,上上下下在陈峰身上摸索检查。
“我就说不让你去……你非不听……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都碎了。
周围那帮光棍汉看着这一幕,牙都要酸倒了。
这特么比杀了猪还难受!
人家不仅拖回来几百斤肉,还有这么个天仙似的知青媳妇心疼着。
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
陈峰心里一暖。
那股子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反手握住苏清雪冰凉的小手,在掌心里捏了捏。
“傻媳妇,哭啥。”
陈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是猪血,不是我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宠溺。
“你男人本事大着呢,这点小场面算个屁。”
苏清雪动作一僵。
她愣愣地看着陈峰生龙活虎的样子,再看看那头死猪。
这才反应过来。
周围几百号人正看着呢!
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她想把手抽回来。
却被陈峰那只大手攥得紧紧的,根本挣不脱。
“行了,回家。”
陈峰单手拽起野猪,另一只手牵着苏清雪,大步流星往院里走。
路过赵建国身边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彻底的无视。
“胖子,关门!谁敢伸脖子往里看,放狗!”
……
院里。
许木匠正骑在房梁上放线。
看见陈峰拖着这么个大家伙进来,老头手一抖。
墨斗线弹歪了。
“乖乖……”
许木匠从房梁上出溜下来,围着野猪转了两圈,咂着嘴。
“陈老板,刚才我还跟二叔说,这房梁要是能用猪油刷一遍,五十年不招虫。”
“看来这回不仅能刷梁,还能给大伙刷刷肠子了!”
二叔陈宝国手里的大锤都忘了放下。
看着侄子,老汉眼角有些湿润。
老陈家,终于出了个能顶门立户的爷们。
“二叔,别愣着。”
陈峰把野猪往院子当中的案板上一扔。
那厚实的案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烧水来不及了,今儿给大伙露一手生剥!”
陈峰手腕一翻。
那把系统奖励的大师级剥皮刀出现在掌心,寒光凛冽。
“看好了!”
话音未落,刀已出手。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
刀锋顺着野猪后颈的皮下脂肪层切入,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像裁缝剪开布匹。
陈峰的手稳得可怕,手腕灵活转动,刀刃在皮肉之间游走。
这头挂了甲的老野猪,皮厚得像轮胎。
但在陈峰手里,却跟纸糊的一样。
不用开水烫毛,不用吹气。
只见那张厚实的猪皮,随着刀光的闪动,完整地从肉上剥离下来。
红白相间的纹理暴露在空气中。
那板油……足有三指厚!
白得耀眼,白得让人心慌!
院墙外头,扒着墙头看的村里老猎户王大拿,旱烟袋锅子都掉地上了。
“这是……庖丁解牛的手法?”
王大拿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这小子,啥时候练出来的绝活?神了!”
不到一刻钟。
一张完整的野猪皮被扔在一边,连猪尾巴上的毛都干干净净。
陈峰额头上连汗都没出。
刀光再闪。
“咔嚓。”
关节被精准卸开。
陈峰手起刀落,切下一大块最好的下五花,足有二十来斤。
直接扔给旁边的二叔。
“二叔,这块拿回去,给二婶炼油,剩下的包饺子!”
二叔手忙脚乱地接住。
沉甸甸的肉压得手腕发酸,油腻腻的触感让他心里发颤。
“这……这太多了!峰子,这都是钱啊……”
“自家人提钱,您抽我?”
陈峰眼一瞪。
又切下一条精瘦肉,扔给旁边早就馋得流口水的小虎。
“拿去让你妈给你炸肉段吃!”
小虎抱着肉,乐得在雪地上蹦高。
“哦!吃肉喽!哥最好了!”
陈峰转身,手里的刀轻轻一挑。
那根卷曲的猪尾巴被割了下来。
他在手里晃了晃,递给在那烧火的陈希月。
“小豆包,这个归你,烤着吃贼香。”
希月眼睛亮晶晶的,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分完家里人的。
陈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肉,大手一挥。
“许师傅,各位爷们!”
陈峰声音洪亮,传出院墙,震得外头那些看热闹的眼红耳热。
“今儿个大伙受累,咱们不整虚的。”
“除了工钱,每人走时候拎一斤肉!”
“剩下的……”
他看向旁边早就把大铁锅架起来的王胖子,嘴角一咧,豪气干云:
“胖子,起火!”
“今儿个全猪宴,杀猪菜管够!”
“让全村都闻闻,咱老陈家的日子,到底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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