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真难伺候
另一边，谢蘅芜在确定自己安全以后就靠在树下休息。
她不知道萧长渊能不能找来，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他。
但是很快她就掐断这个想法了。
与其担心萧长渊会不会受伤，倒不如去担心那些杀手会不会死得太惨。
林子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那些窸窸窣窣的虫子嗡鸣声，谢蘅芜沉住气等了好一会儿，最后站起身开始往回走。
她心里想着，萧长渊总不能真的出什么事，可是当她看到萧长渊躺在那一堆尸体旁边，胸口还插着一把刀昏迷不醒的时候，谢蘅芜心跳陡然加快。
谢蘅芜快步上前，先是探了探萧长渊的脉搏，在确定萧长渊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短暂昏迷过去后，便稍稍松了口气。
她的手握住那插在萧长渊胸口的刀柄利落拔出，顺便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布料帮萧长渊包扎好伤口。
忙完这一切，谢蘅芜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塞到萧长渊嘴里，谢蘅芜害怕这些杀手有人接应，又拖着萧长渊拖到了一个无人且隐蔽的山洞，忙完这一切，谢蘅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看着昏过去的萧长渊，谢蘅芜有些奇怪，他功夫不是很好么，怎么就被那些杀手轻易伤到了，而且还是伤在心口这样致命的地方，谢蘅芜刚才就发现了，若是那刀口再往里深半寸，恐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翌日清晨，谢蘅芜是被一阵肉香馋醒的。
她僵着身子靠在岩壁上睡了一晚，腰疼背疼脖子疼，刚刚睁开眼睛，就见昨晚还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萧长渊此时已经生龙活虎，甚至出去猎了个大肥野兔烤兔肉吃。
见谢蘅芜醒了，他似笑非笑：“还以为你会丢下我不管。”
谢蘅芜冷笑：“原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冷血无情啊。”
萧长渊拨弄了一下火，淡淡说：“谢蘅芜，你最好识相点，若再让我生气，别说兔肉了，兔毛都不给你吃。”
于是谢蘅芜识相点闭嘴不言了。
火越烧越旺，肉香也越来越浓。
那兔肉被烤得滋滋冒油，外皮酥脆内里又嫩滑，萧长渊将其中最好的一块撕下来递给谢蘅芜道：“赶紧吃，吃完还要赶路。”
谢蘅芜接过兔肉，一时间竟有几分无所适从。
原本她是很恼中了三毒以后的萧长渊的。
中了三毒后的萧长渊恶劣冷漠，心狠手辣，凉薄无情，谢蘅芜原本只想着逃。
可这一晚，他却为护她而留下独自面对那些杀手，甚至为此深受重伤。
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他的脸色尚且苍白，却还会忍着伤口剧痛去打猎，又这样费劲处理猎物烧火烤肉……
谢蘅芜咬了一口肉，心想，其实中了三毒的萧长渊也没有那么不好，就是嘴巴有点毒。
“吃完外面继续上山。”萧长渊说：“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能无功而返。”
谢蘅芜有些担心他的伤势：“你还撑得住吗？”
萧长渊好像根本没有把这点儿伤放在心上，又将剩下的肉挑好的撕下来递给谢蘅芜道：“废什么话？赶紧吃。”
好在那无名坟冢距离这山洞不远，两人约莫只走了半刻钟就到了。
谢蘅芜看着那荒坟，身子甚至都在微微发抖。
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搭在谢蘅芜的肩膀上，萧长渊道：“去吧，皇后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你自己去确定。”
谢蘅芜走到那荒坟前，先是跪下重重叩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开始挖坟。
没有趁手的工具，她就用萧长渊随身携带的那柄剑挖。
那跟着萧长渊征战沙场好几年的残霜剑，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会沦落到用来挖坟。
说这荒坟是坟，甚至都有些不严谨。
因为当初埋尸体的下人显然没将这个当成个事儿办，坟冢就像是个小土丘，经过多年风雨，原本就不怎么深，谢蘅芜随便一挖就看到了那层土壤下的草席。
她僵硬地掀开早已腐败的草席，看到了那具白骨。
谢蘅芜浑身都在发抖，却又咬住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怕，不能哭。
她的手指抚过那具白骨，仰头不想让眼泪落下。
萧长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用帕子帮谢蘅芜擦去眼泪。
他空前用了那种温柔的语气，说道：“谢蘅芜，别哭，你若哭了，你的仇人就要笑了。”
谢蘅芜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努力回忆着母亲的模样，开始一寸一寸地抚过骨骼辨认。
时间一晃而过，等谢蘅芜再站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充血，差点晕厥。
萧长渊适时扶住她，温柔地问：“怎么样？”
谢蘅芜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具尸体，的确是我母亲的。”
不管是白骨的身形还是那头骨的模样，亦或者是那只断了半截小指的左手。
谢蘅芜记得，母亲的手指之所以断了半截，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儿被土匪砍掉的。土匪甚至还讲那半截小指扔了喂狗，以此来羞辱母亲。
这个真相在意料之中，谢蘅芜其实并没有过于悲伤。
也许她的眼泪早就在小时候得知母亲死讯的那一刻流干了，此时的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皇后、睿王，以及谢老夫人，所有伤害她和她母亲的人，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她一定、一定会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萧长渊，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谢蘅芜忽然开口说道。
萧长渊像是猜到她会说什么：“我的人随后就会到，他们会好好收殓这具遗骨，送往京城。”
谢蘅芜惊诧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谢蘅芜，我远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你。”
萧长渊说。
谢蘅芜笑了：“你貌似和之前不一样了。”
明明几日前还跟个独裁暴君似的，做事随心所欲，以戏弄她为乐，怎的从昨日开始，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萧长渊笑道：“谢蘅芜，你可真难伺候。”
谢蘅芜困惑地看着他。
“对你坏不行，对你好也不行，这难道还不难伺候么？”
萧长渊慢悠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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