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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黑市比武


林临在丹药区逛了半圈,什么都没买。

不是不想买,是没钱。

他怀里那两百多颗黄级神力丹,连一份橙级药材都换不到。

正想着怎么搞钱,前面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让让让让——”

一群人往同一个方向涌,像潮水。

林临侧身让开。

一个壮汉从他身边挤过去,面具是牛头的,青铜铸的,两个犄角朝天竖着。他跑得很快,撞了好几个人,连头都没回。

“又开打了?”有人喊。

“开了开了!今晚第一场!”

“谁对谁?”

“铁熊对鬼手!”

“铁熊?那个连赢七场的铁熊?”

“对!就是他!”

林临的耳朵竖起来了。

打斗场。

他跟着人群往前走。

人流把他裹挟着,穿过一片低矮的棚户区,走到黑市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坑。

不是挖的,是地面自然塌陷形成的。

坑很深,至少十米。

坑底铺着碎石,碎石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血。

坑的四周,是一圈一圈的看台。

石头砌的,粗糙,简陋,但能坐人。

此时看台上已经坐了大半。

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千人。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在发光的矿石照耀下,面具反射出各种颜色。

林临找了个角落坐下。

屁股底下石头冰凉,他挪了挪,找了个稍微平点的地方。

坑底,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很高,至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脸上戴着一个熊头面具,熊嘴张着,露出两排尖牙。他双手抱胸,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铁熊。

右边那个很瘦,一米七出头,穿着一身黑衣服,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脸上戴着一个手形的面具——五指张开,像要抓什么东西。

鬼手。

坑边站着一个胖子。

胖得离谱,肚子像怀了八胞胎。脸上戴着一个笑脸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张笑得合不拢的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往嘴边一凑,声音从坑底传上来,嗡嗡的。

“各位!今晚第一场!铁熊对鬼手!”

看台上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喊“铁熊”,有人喊“鬼手”。

胖子抬起手。

安静了。

“规矩老规矩。一局定胜负。打死不论。赢了拿钱,输了的——下辈子注意点”

他顿了顿。

“下注的,抓紧了!”

看台边上,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端着木盘走来走去。木盘上放着一块块木牌,木牌上刻着赔率。

林临招了招手。

一个黑衣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客官,下注?”

“铁熊什么赔率?”

“一赔一点五。”

“鬼手?”

“一赔三。”

林临摸了摸怀里的布包。

两百八十五颗黄级神力丹。

全押。

但他没急着下注。

他盯着坑底那两个人,看了又看。

铁熊,连赢七场。

鬼手,第一次出场。

赔率一赔三。

他仔细看了看鬼手,然后笑了。

“鬼手,两百八十五颗。”

黑衣人愣了一下。

“客官,您确定?鬼手第一次上场,没人知道他什么实力。”

“确定。”

黑衣人从木盘上拿起一块木牌,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上面有押注对象和筹码,递给林临。

“客官,收好。赢了凭牌领钱。”

林临把木牌收进怀里。

黑衣人走了。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戴着狗头面具,声音很尖。

“兄弟,你押鬼手?你疯了吧?铁熊连赢七场,你知道他上一场怎么赢的吗?只用了一拳,对面脑袋就没了。”

林临没看他。

“看看再说。”

狗头面具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坑底,胖子举起手。

“下注结束!”

“准备——”

他猛地把手往下一劈。

“开始!”

铁熊先动了。

他动起来像一辆卡车,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碎石被他踩得嘎吱响,从他脚下飞出去,砸在坑壁上,咚咚咚。

铁熊冲到他面前,右拳抡起来。拳头比鬼手的脑袋还大,拳风把鬼手的衣服吹得往后飘。

一拳砸下去。

鬼手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条蛇,从铁熊的拳头下面滑过去。铁熊的拳头砸在他身后的地上,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

鬼手滑到铁熊背后,右手伸出来。

手很瘦,手指很长,像鸡爪。

他在铁熊的后颈上抓了一下。

但铁熊强悍的防御力,没有受严重的伤。

铁熊愣了一下。

他转身,想抓鬼手。

鬼手又滑开了。

像泥鳅,像影子,像抓不住的烟。

铁熊追着他打,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砸在空气中,砸在地上,砸在坑壁上。坑底被他砸得坑坑洼洼,碎石乱飞。

鬼只是躲。他在等一个机会。

躲了大概两分钟。

铁熊开始喘了。

他打了七场,从来没打过这种人。打不着,摸不到,像在跟自己的影子打架。

“你他妈别跑!”铁熊吼了一声。

鬼手没理他。

他找准机会又滑到铁熊背后。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五根手指,像五根钉子,插进铁熊的后颈。

铁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喊。

喊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转身。

转不了。

身体像被钉住了。

鬼手把手指拔出来。

五根手指上全是血,在发光的矿石下泛着黑红色的光。

铁熊跪下了。

膝盖砸在碎石上,咔嚓一声,骨头碎了。他没感觉,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

鬼手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铁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张着,想说什么。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鬼手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并拢,像一把刀。

插进铁熊的胸口。

噗。

声音很闷,像拳头砸在湿泥巴上。

铁熊的身体晃了一下。

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灭了。

鬼手把手抽出来。

铁熊往前趴,脸砸在碎石上,不动了。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鬼手赢了!”

“一赔三!一赔三!”

“我押了铁熊!操!全没了!”

“我押的鬼手!哈哈哈!小赚一笔!”

狗头面具坐在林临旁边,嘴张着,下巴差点掉地上。

“鬼手......赢了?”

林临站起来。

“我说了,看看再说。”

狗头面具盯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林临走到兑奖处,把木牌递过去。

黑衣人接过木牌,看了一眼,又看了林临一眼。

“客官,您押了两百八十五颗?”

“对。”

黑衣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八百五十五颗。您数数。”

林临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颗颗紫红色的丹药。

黄级神力丹。

他数了数。八百五十五颗,一颗不少。

他把布包扎好,收进灵魂仓储。

林临站在兑奖处旁边,把八百五十五颗黄级神力丹收进灵魂仓储。

黑衣人盯着他,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在打量。

“客官,还玩吗?”

“玩。”

“下注多少?”

“不。”林临把布包拍进怀里,“我能参加打擂吗?”

黑衣人的手指顿了一下。

“客官要打擂?”

“对。”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朝坑边那个胖子招了招手。

胖子颠着肚子走过来,每一步肚子都在晃。他戴着笑脸面具,嘴角咧到耳朵根,看着像永远在笑。

“兄弟要打擂?”

林临点头。

“多少级?”

“一百五。”

胖子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百五?”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客官,一百五这个档,现在只有一个人。”

“谁?”

“铁山。一百五十五级。十八连胜。”胖子的声音压低了,“半年了,没人敢跟他打。你确定?”

“确定。”

胖子盯着他看了五秒。

胖子转身,朝坑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客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说。”

“铁山这个人,前十八个人全部死了,没有一个来得及说投降。”

林临没说话。

胖子等了两秒。

“你还打?”

“安排吧。”

胖子摇了摇头,走到坑边,举起铁皮喇叭。

“各位!”

看台上安静了。

“今晚加一场!一百五档!铁山对新来的!”

看台上炸了。

“有人敢跟铁山打?”

“谁啊?哪个不怕死的?”

“半年了!终于有人敢上了!”

“新来的多少级?”

胖子转头看了林临一眼。

林临竖起五根手指。

“一百五!”

看台上又炸了。

“一百五打一百五十五?差五级!”

“找死呢吧?”

“敢上台就不是一般人。看看再说。”

胖子朝林临招了招手。

“兄弟,下来签个契。”

林临跟着他走下看台,踩着碎石,走到坑底。

坑底的血还没干,铁熊的血,黑红色的,在碎石缝里渗着。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临。

“签了这份契,上了台,生死不论。打死不偿命,打残不赔钱。”

林临接过纸,扫了一眼,咬破手指,按了个手印。

胖子把纸收好,朝坑边喊了一声:“铁山!”

坑边的阴影里,一个人站起来。

很高。

至少两米。

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像石头一样硬。胸口纹着一座山,山尖上站着一只老虎。老虎的眼睛是红色的,不知道用什么颜料画的,在灯光下像在发光。

他脸上戴着一个铁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座山。

铁山。

他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碎石在他脚下嘎吱响,像骨头被碾碎。

他走到林临面前,低头看着他。

差了快一个头。

铁山盯着林临那张银色面具,看了三秒,像看一个美味的猎物。

“终于有人来挑战我了。

铁山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坑的另一边。

胖子举起手。

“下注的抓紧了!铁山一赔一点二!新来的一赔五!”

看台上又躁动起来。

“一赔五!押新来的!”

“你疯了?他一百五打一百五十五,怎么赢?”

“万一呢?一赔五啊!”

“万一?你钱多你押。”

林临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

八百五十五颗黄级神力丹。

他走到坑边,招了招手。

黑衣人走过来。

“客官?”

“全押。押我自己。”

黑衣人愣了一下。

“客官,您确定?一赔五,赢了翻五倍。输了——”

“输了我人没了,还要丹药干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一秒,接过布包,数了数,递过来一块木牌。

林临把木牌揣进怀里,走回坑底。

坑边的看台上,三千多人炸开了锅。

“一赔五!押新来的!”

“你疯了吧?一百五打一百五十五,差五级你知道吗?”

“万一赢了呢?”

“万一?你钱多你押,我反正押铁山。”

人们挤到下注点,木盘上的木牌一块接一块被拿走。押铁山的堆成了一座小山,押新来的寥寥无几。

贵宾屋。

在黑市最深处,坑壁上方,凿出来几间石室。

门是漆黑的黑铁做的,关上以后,外面的喧哗被挡掉大半。石头墙上嵌着发光的矿石,蓝色的,光线柔和。靠墙摆着几张椅子,铺着兽皮,坐着还算舒服。

辰星瑶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酒。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戴面具。黑市有规矩——贵宾屋里,不用戴。她今年二十八,星辰星七公主,一百零八级。天赋不算顶好,但长得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说话。

“又有人送死了。”

说话的是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暗金色长袍,翘着二郎腿,手里也端着一杯酒。辰星琅,星辰星九皇子,一百一十级。长得不差,但嘴角永远往下撇着,看谁都像欠他钱。

辰星瑶没接话,低头看着坑底那个人。

银色面具,灰色长袍,不高不矮,一个人站在坑底。铁山站在对面,两米高,光着膀子,胸口那座山的纹身在灯光下像真的一样。

“一百五打一百五十五。”辰星琅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铁山十八连胜,前面十八个人全死了。这人是嫌命长。”

辰星瑶还是没说话。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来。

“未必。”

辰星瑶转头。

辰星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没拿酒,拿了一杯水。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干干净净。今年十八,星辰星八公主,九十七级。和辰星瑶不一样,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冬天早晨的星星。

“八妹,你什么意思?”辰星琅放下酒杯。

辰星玥喝了口水,杯子放回桌上。

“你们看那个人。”

辰星瑶低头看向坑底。

“他站在坑底,一个人。对面是铁山,两米高,十八连胜。周围三千多人在喊。换了你,你什么感觉?”

辰星琅想了想:“紧张。”

“对,紧张。”辰星玥把腿盘起来,手搭在膝盖上,“你看他。”

辰星瑶盯着那个人看了好几秒。

银色面具,看不见脸。但能看见肩膀,能看见站姿。他站在那儿,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像钉子钉在地上。不是硬撑出来的那种稳,是那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稳。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但没有攥成拳头。

“他不紧张。”辰星瑶说。

辰星玥点头。

“一点都没有。”

辰星琅哼了一声:“也许他戴了面具,你们看不见。”

辰星玥没理他,继续盯着坑底。

“你们看他下注。”

辰星瑶愣了一下。

“下注?”

“刚才我让人去问了。”辰星玥的声音很轻,“他上一场押了鬼手,两百八十五颗黄级神力丹。赢了八百五十五颗。然后他把这八百五十五颗全押了自己。”

辰星琅的手停在酒杯上,没动。

“全押了?”

辰星瑶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八百五十五颗黄级神力丹。一赔五。赢了就是四千二百七十五颗。输了,人就没了。

“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辰星玥站起来,走到窗前,低头看着坑底那个人,“要么是真的有把握。”

辰星瑶端着酒杯,没喝。

她也站起来,走到辰星玥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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