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问天道,洪荒第一场精准导航
西方。
须弥山。
距离不周山葫芦藤事件已过三百年。
三百年里,红云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葫芦藤栽在须弥山后崖,用九天息壤为基,又拿三光神水当营养液,一天喷三遍。
第二件,把第七葫芦从袖子里掏出来,用八宝功德池水浇灌,放于功德金莲的莲心中央,日日温养。
镇元子看着那葫芦从蔫巴巴养到稍微不那么蔫巴巴,从随时可能断气养到偶尔能喘口气。
“你是不是对它太上心了?”镇元子忍不住问。
红云蹲在功德池边,盯着金莲里的小葫芦,头也不回:“你不懂,这是投资。”
“投什么资?”
“未来。”
红云把八宝功德池水小心翼翼地滴进莲心,一滴、两滴、三滴。
“这葫芦可是用八宝功德池当肥、功德金莲当温室长大的,等它化形那天,起步就是大罗金仙。”
镇元子沉默片刻。
“……你确定它能化形?”
“当然。”红云信心满满,“营养不良只是暂时的,养养就好了。你看,它今天是不是比昨天绿一点?”
镇元子凑近看了看。
那黑色的小葫芦依然蔫头耷脑,像秋天没熟透就被霜打过的野果。
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黑葫芦?
变绿了一点???
“……你说是就是吧。”
红云不以为意,又往莲心里滴了三滴神水。
小葫芦轻轻晃了晃。
红云顿时眉开眼笑:“看!它回应我了!”
镇元子面无表情。
他分明看见那是一阵风吹的。
但他没说。
三百年养葫芦,红云哪都没去,连门口都没出过。
镇元子以为他终于消停了。
直到这天傍晚,红云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老镇。”
镇元子立刻警觉:“干什么?”
“准备准备,”红云望着西方天际最后一缕霞光,语气平静,“咱们去东海。”
镇元子:“……”
他深吸一口气:“去东海干什么?”
“挖宝。”
“挖什么宝?”
红云回头,冲他笑了笑:“仙岛。蓬莱、方丈、瀛洲。”
镇元子听过这三个名字。
洪荒传言,混沌碎片坠落东海,化出三座仙岛,岛上灵宝无数、灵根遍地……
但也仅仅是传言。
因为从来没人找到过。
“老红,”镇元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智,“三仙岛是飘的。”
“我知道。”
“没有固定位置。”
“我知道。”
“洪荒大能找了几万年都没找到。”
“我也知道。”
“那你怎么找?”
红云眨眨眼:“问天道啊。”
镇元子:“……”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科普知识纯属多余。
“问天道”这三个字从红云嘴里说出来,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问个路”一样自然。
问题是,这不是问路。
这是问天道。
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有几个大能敢直接问天道要指引?
盘古大神问过大道,开天了。
杨眉大仙问过大道,遁虚了。
鸿钧道祖问过天道,成圣了。
红云一个区区大罗金仙,他也配?
“你疯了。”镇元子言简意赅。
“没疯。”红云认真道,“我有筹码。”
红云面色严肃,头上功德金轮显化。
三千年修复地脉、立须弥山道场、抢功德金莲……
这是红云积攒的西方气运。
“以这个为引,”红云说,“天道会听的。”
镇元子盯着那团气运,沉默良久。
“这是你三万年攒的。”
“嗯。”
“全用了?”
“全...额用三分之一吧。”
“万一没回应呢?”
红云想了想,认真道:“那就再来一次。”
镇元子没说话。
他看着红云的眼睛,从里面看见了某种很熟悉的东西。
一百多万年前,红云还是洪荒第一朵化形红云时,就是这种眼神。
那时候他对镇元子说:“老镇,咱俩结拜吧,以后我罩你。”
镇元子说:“你才太乙金仙,罩什么罩。”
红云说:“没事,我迟早会变强。”
一百多万年后,红云大罗巅峰。
带领自己抢夺西方气运,西方法宝还有西方的蒲团...
他确实变强了,变可靠了!
“行。”镇元子说,“陪你疯。”
红云笑了。
---
三日后。
须弥山顶。
红云摆了一座祭坛。
说是祭坛,其实就是块平整的青石,上面放了一尊小鼎。
祭坛四周插了十二面小旗,红云亲手炼的,旗面绣着功德金莲纹样,插下去的时候还特意调整角度,力求对称。
镇元子站在三丈外,看着红云像布置新房一样来回调整旗位。
“有必要这么讲究吗?”
“当然有。”红云头也不回,“天道看着呢,排场得给足。”
他调整完最后一面旗,退后三步,左右端详,满意点头。
然后将三分一直的西方气运显化而出。
光芒悬浮于鼎口之上,缓缓旋转,光芒柔和。
红云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再睁眼时,眸中一片澄澈清明。
“天道在上。”
四字出口,山顶风停。
红云立于祭坛前,周身无风自动,衣袂翻卷如旗。
双手拢于身前,不揖不拜,只是微微垂首。
“西方红云,有事请天道明示。”
“西方地脉已修,须弥山已立,西方气运初成。然振兴西方,需灵宝镇运、灵根育民。”
“今红云欲往东海,寻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岛,取灵宝灵根,以固西方根基。”
“愿以万年所积西方气运为引,请天道降下指引神光,示三仙岛所在。”
言罢,那团西方气运缓缓升起,飘向九霄。
红云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一息。
两息。
三息。
天地寂静。
镇元子忍不住攥紧了《地书》。
十息过去,依然毫无动静。
红云面不改色,依然仰望苍穹。
二十息。
三十息。
正当镇元子以为这次尝试以失败告终时——
天穹之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云开,不是风卷,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裂”。
那道缝隙细如发丝,横亘于须弥山顶正上方,边缘透着淡金光芒,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然后,一道光落了下来。
它从九天垂落,穿过云层、穿过风、穿过护山大阵。
没有任何阻拦,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
光芒落进鼎中。
鼎身一震。
下一刻,鼎口之上,缓缓浮现一幅虚影。
那是东海。
无尽汪洋,浪涛翻涌,万千岛屿星罗棋布,如棋子散落棋盘。
虚影徐徐转动,视角从高空俯瞰,掠过一座又一座岛屿。
有些是荒岛,有些有修士盘踞,有些妖兽横行……
然后,虚影停住了。
画面中央,三座岛屿呈品字形分布,被一层淡金色光罩护持,若隐若现。
虚影边缘,三道纤细光丝蜿蜒而出,穿过重重海域,最终交汇于一处。
坐标。
红云盯着那幅虚影,把每一处细节刻进脑海。
三息后,虚影消散。
鼎中光芒敛去,那团西方气运已不见踪影。
天穹上的缝隙缓缓合拢,一切归于平静。
山顶依然风停云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红云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镇元子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成了?”
“成了。”红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低头看向空荡荡的鼎,忽然笑了一下。
“万年积攒的气运,换一张地图。值了。”
镇元子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红云转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轻松神色。
“走吧,老镇。”
“现在?”
“现在。”红云驾云而起,回头看了一眼须弥山,“等咱们回来,这山上就该添几件镇教之宝了。”
镇元子跟上,难得没有吐槽。
两朵庆云一前一后,消失在西方的天际。
---
与此同时。
距离须弥山八千里外的灵山。
准提道人站在山崖边,抬头望着西方天际那道一闪而逝的金光。
“……师兄。”
接引从洞府中走出,顺着准提的目光望去。
金光已散,只剩漫天晚霞。
“刚才那是什么?”准提问。
接引沉默片刻。
“天道指引。”他说。
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的手微微收紧。
“他……问天道了?”
“嗯。”
“问的什么?”
接引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面容依然愁苦,语气却透出几分复杂。
“不知道。”他说,“但他以气运为祭品,问的东西肯定不寻常。”
准提怔住。
“他算什么,天道能理会他?”
“......唉!”
一声长叹。
“如今,他算是我西方领头人,他以气运问天道,天道会告诉他。”
准提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问:“师兄,咱们……还有机会吗?”
接引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西方天际,那张常年愁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准提,”他轻声说,“咱们已经慢太多了。”
准提攥紧七宝妙树。
他知道师兄说的慢是什么意思。
红云抢金莲,他们慢了。
红云抢菩提子,他们慢了。
红云占须弥山,他们慢了。
红云抢弥勒等弟子,他们还是慢了。
紫霄宫抢座,红云坐得稳稳当当,镇元子也坐下了,而他们……是跪着听完一讲的。
如今红云问天道。
而他们,连天道指引是什么样,都只是远远看见一道光。
“师兄。”准提忽然开口。
“嗯。”
“咱们还要忍吗?”
接引转过头,看着这个跟自己吃了百万年苦的师弟。
准提的眼眶有些红。
不是委屈,是不甘。
接引沉默良久。
“……忍。”他说。
准提没说话。
接引又道:“但不是一直忍。”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海方向。
“等。”他说,“等西方气运再聚,等……等他也慢一次。”
准提抬起头。
接引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再快,也只是两人。”接引说,“西方要兴,要靠气运、靠功德、靠众生。他们两个人,撑不起整个西方。”
“咱们还有机会。”他顿了顿,“还有时间。”
准提望着师兄。
接引依然是那张愁苦脸,眉间三道竖纹像刀刻的,仿佛永远化不开。
但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好。”
两道人站在灵山之巅,望着须弥山方向。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没人知道他们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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