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休息室里的幼稚把戏
霍格沃茨的晚餐时间总是喧闹的。
四个学院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交谈声、欢笑声、刀叉碰撞声混成一片温暖的背景音。
西尔维娅、罗恩和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靠近末端的位置——这是罗恩坚持的。
事实上,这是莫丽在吼叫信里的明确指令:“不能让维娅总是一个人!”
“如果妈妈知道我放任你一个人,”罗恩一边往嘴里塞着烤土豆,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西尔维娅说,“我会失去圣诞节礼物的。真的,她干得出来。”
西尔维娅用叉子精确地分割着盘中的熏鱼,头也不抬:“我可以补上。”
“那不一样,维娅。”罗恩咽下食物,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少见的认真——虽然这认真很快被一块掉在袍子上的肉汁破坏了,“妈妈要的不是礼物,是她知道我们在一起。她和爸爸都很担心你。”
西尔维娅的叉子停顿了半秒。她抬起眼,看着罗恩脸上那种混合了关切、紧张和一点点委屈的表情。他的雀斑在礼堂的烛光下很明显,红色的头发和她一样,但更乱,更不服帖。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大约0.3个刻度,“我会继续和你一起吃晚餐。”
罗恩的眼睛亮了。他很高兴西尔维娅愿意多说几句话——对她来说,“我明白了”加上一个完整的句子,几乎算是长篇大论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急切地说,转向哈利,“哈利也一起,对吧?”
哈利点点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他看着这对姐弟的互动——罗恩虽然咋咋呼呼,但对西尔维娅的关心是真实的;西尔维娅虽然冷静到近乎冷漠,但她在听,在回应,甚至在做出妥协。这种亲密的、带着羁绊的交流,是哈利在女贞路从未体验过的。德思礼一家不会和他一起吃饭,更不会因为他“不合群”而发吼叫信。
晚餐在相对平静中结束。三人一起离开礼堂,沿着主楼梯向下走。罗恩一路都在抱怨魔药课作业——“为什么非要写十二英寸?我的羊皮纸都不够用了!”
哈利苦笑着应和他,事实上,他也为作业而苦恼着。
西尔维娅对此并不发表意见——他们连作业都不一样。
在一楼与通向地窖的楼梯分岔口,他们停下。
“明天见,维娅。”罗恩说,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西尔维娅。
“嗯。”西尔维娅点头,然后看向哈利,“波特先生,再见。”
“叫我哈利就行。”哈利连忙说。
西尔维娅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变更。然后她转身,独自走向通往地窖的昏暗楼梯。黑色的长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红色的头发在墙边火把的光线下像一团沉静燃烧的火焰,渐渐消失在向下的阴影中。
罗恩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哈利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真的没事吗?”哈利小声问,“在斯莱特林?”
罗恩挠了挠他乱糟糟的红发:“维娅从来不说‘有事’。但妈妈说得对,那里的人……不太一样。走吧,我们得赶在宵禁前回去。”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比城堡上层更加阴冷。透明穹顶外的黑湖水缓缓流动,巨大的阴影偶尔掠过,是格林迪洛或是其他什么生物。壁炉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驱散了一部分寒意,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湖水特有的湿润和矿物质气息。
德拉科坐在壁炉边最宽敞的沙发上,那是他进入斯莱特林第一天就默认占有的“位置”。潘西紧挨着他坐着,脸上是精心练习过的、带着崇拜的微笑。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不太灵光的雕塑,占据了两侧的单人椅。布雷斯·扎比尼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放松,表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看着,”德拉科用他那种刻意拖长的、带着炫耀意味的语调说,举起了手中的魔杖,刚保养过,杖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封面是深绿色,没有任何装饰。德拉科清了清嗓子,魔杖对准笔记本,手腕以一种略显刻意的优雅姿势轻轻一挥。
“Wingardium Leviosa!”
咒语念得字正腔圆,每个音节都带着马尔福式的精准。笔记本颤抖了一下,边缘翘起,然后晃晃悠悠地、不太稳定地脱离了桌面,悬浮到离桌面约一英尺的高度。
“哇!”潘西立刻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叹,身体前倾,眼睛睁大,“德拉科,你太棒了!这是下个月才学的内容吧?”
高尔笨拙地鼓掌,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克拉布跟着拍手,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
“基础中的基础。”德拉科故作轻松地说,但嘴角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控制着魔杖,让笔记本在空中缓慢地画圈,轨迹还有些摇晃,但对一个一年级生来说,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布雷斯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错嘛,马尔福。看来你提前预习了。”
“马尔福家的人总是准备充分。”达芙妮优雅地接口,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称赞还是习惯性的社交辞令。
在沙发的另一端,靠近书架的位置,西奥多·诺特独自坐在一张高背椅里。他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代如尼文进阶解析》,对这边的表演毫无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灯光在他深色的头发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西尔维娅走了进来。
她穿着和白天一样的黑色长袍,抱着一个厚重的笔记本,脚步平稳。进门后,她几乎没有停顿,径直走向通往女生宿舍的走廊——那是她回房间的必经之路,而这条路,需要经过壁炉边的这片区域。
几乎在她出现的瞬间,空气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潘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丝被压抑的恐惧。她翻了个白眼,身体不自觉地往德拉科那边靠了靠,好像西尔维娅身上带着什么瘟疫。
高尔和克拉布则同时缩了缩脖子——开学那晚被无声无杖咒吊起来的记忆太过深刻,哪怕已经过去一周多,他们身上摔到的地方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布雷斯和达芙妮也看了过去,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西奥多终于从书中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仿佛她只是一个路过的幽灵。
而德拉科——
他的心脏不自觉地快跳了半拍。
西尔维娅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他们这边。她只是走自己的路,平静,专注,好像周围的一切——壁炉、沙发、人——都只是背景摆设。
但德拉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火焰般的红发在绿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看着她完全无视他们的、那种理所当然的、令人恼火的从容……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手腕一转,魔杖指向改变。
悬浮在半空的笔记本立刻调转方向,晃晃悠悠地、但目标明确地飞向西尔维娅,然后——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一英尺处,拦住了她的去路。
西尔维娅的脚步停住了。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然后目光顺着魔力的轨迹,看向了魔杖的主人——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但脸上立刻摆出了那种经典的、马尔福式的得意笑容。他微微抬起下巴,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声音里满是挑衅:
“怎么样,韦斯莱?不是只有你会让东西飞起来。”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到一阵奇异的兴奋。看,他做到了。他用了一个课本进度还没学到的魔咒,而且成功了。她必须承认,必须……
西尔维娅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耐。那是一种纯粹的、观察性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性能,或者一个实验现象。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马尔福先生,我得承认,比起大多数同龄巫师而言,你的天赋——关于咒语,关于魔药——都要出色得多。”
德拉科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个。不是嘲讽,不是反驳,是……肯定?虽然用词冷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但她在肯定他?
潘西的脸色变了,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堵了回去。布雷斯和达芙妮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连西奥多都再次抬起了头。
西尔维娅说完那句话,没有等待回应。她直接伸出手——没有用魔杖,甚至没有念咒——一把抓住了悬浮在空中的笔记本。笔记本上的漂浮咒因为施法者的分神和她手指的触碰瞬间失效,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她掌心。
然后,她迈开脚步,走向德拉科。
一步,两步。
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黑色的长袍下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红色的头发在跳跃的绿火映照下,像一团沉默燃烧的、靠近的火焰。
德拉科僵在沙发上。他想站起来,想维持马尔福的骄傲,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看着她走近,看着她平静的蓝色眼睛,看着她手中拿着他的笔记本——那个他刚才用来炫耀的、可笑的笔记本。
西尔维娅停在了矮几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然后抬手,将它轻轻放在了矮几上,就在德拉科面前。
动作不重,但笔记本落在木面上,发出清晰的“啪”的一声。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微微俯身,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德拉科有些发愣的脸,用依旧平静、但此刻清晰得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的声音,补完了后半句:“但这样的咒语,我七岁就会了。”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女生宿舍走廊。
脚步声平稳,远去,消失在石廊深处。
公共休息室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潘西第一个爆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几乎是用喊的:“她以为她是谁?!一个肮脏的、下贱的韦斯莱!竟敢——竟敢这么对德拉科说话!不识好歹的东西!”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被压抑的恐惧而发抖。她必须喊出来,必须用愤怒来掩盖刚才西尔维娅靠近时,她心底突然升起的那股寒意——那股被绝对冷静和绝对实力压迫的、本能的恐惧。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看着潘西,又看看德拉科。布雷斯轻轻吹了声口哨,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达芙妮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闪烁。西奥多重新低下头,但翻书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而德拉科,依旧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理会潘西的尖叫,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西尔维娅消失的走廊方向。
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她刚才的话。
她肯定了他。用那种冰冷、客观、像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肯定了他的天赋。
但同时,她也用一种更冰冷、更客观的方式,将他那点可怜的炫耀,碾碎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七岁。
她七岁就会了。
德拉科感到脸颊发烫,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别的什么。
这是西尔维娅对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无关任何书本或者别的什么,只是关于他……
这也是她看他最久的一次——从她停下脚步,到他放下笔记本,至少有十五秒,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之前那种“无聊”的漠然。
是一种分析。一种冷静的、专业的、将他作为一个“样本”在观察的分析。
而在那分析的最后,她给出了结论:有天赋,但还太稚嫩。
德拉科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羞恼、挫败、不服……但在这所有的情绪之下,还有一种更隐蔽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至少,她看到他了。
至少,她承认了他的天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西尔维娅·韦斯莱。
他记住了。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激起了胜负欲的方式,记住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不会永远是那个“七岁水平”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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