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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日军疯了般进攻武胜关


第四天,凌晨六点。

日军先动手。

三十六门野炮,十二门榴弹炮,全对准了四号高地。

炮弹带着尖啸砸下来,山摇地动。

但只炸了十分钟。

西南军的反炮兵雷达就锁了炮位。

山顶观测哨一声令下。

西南军二十门德式一五零重炮,齐齐开火。

炮弹越过山头,精准砸在日军炮阵地上。

瞬间就炸哑了三门。

日军的炮声,当即就乱了节奏。

“就这点本事?

也敢出来献丑。”

指挥所里,李宗仁放下望远镜,嗤了一声。

旁边的参谋刚要说话,电话铃炸了。

是四号高地三营营长,嗓子都劈了:

“德公!鬼子敢死队往上冲了!

至少三千人!全是老兵!”

李宗仁脸色一沉。

“慌什么。

迫击炮营,给我砸冲锋梯队。

轻重机枪压前沿。

告诉三营,

阵地丢了,我拿他是问。

预备队我已经调上去了。”

高地下。

三千敢死队,踩着弹坑往上涌。

全是军曹以上的老兵,光着膀子,腰里缠着手榴弹。

脸上抹着炭灰,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没人喊口号,闷着头往前冲。

可刚冲过半坡。

头顶上,呼啸声下来了。

是我方的迫击炮。

一发接一发,砸在人群里。

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面的,直接炸成碎块。

“卧倒!卧倒!”

日军小队长扯着嗓子喊。

可刚趴下。

轻重机枪又响了。

交叉火力像梳子似的,顺着坡往下梳。

子弹打在泥里,噗噗直响。

打在人身上,就是一团血雾。

二等兵田中趴在弹坑里,头都抬不起来。

心里骂翻了天:

妈的妈的妈的!

情报不是说西南军在武胜关的重炮少吗?

这火力比关东军还猛!

冲个屁啊冲!

可身后督战队的枪声已经响了。

退回去就是死。

只能咬着牙往上爬。

就这么顶着火力,冲了半个时辰。

日军硬是用尸体堆出一条路。

最前面的,扑到了战壕沿。

三营的伤亡也在往上窜。

一连连长炸没了,二连连长胳膊断了还在打。

三挺重机枪炸飞了两挺。

缺口,还是被撕开了。

十几米,几十米,最后撕到一百多米。

日军顺着缺口往里涌。

指挥所里。

参谋脸色发白:

“德公!四号高地缺口……”

“我知道。”

李宗仁盯着地图,头都没抬,

“命令,

预备队二营,从正面反冲。

侧翼一团,往缺口侧后包。

重炮营,给我砸缺口后面的援兵。

我要让进来的鬼子,一个都回不去。”

命令传下去。

一分钟后。

西南军的重炮,齐刷刷落在缺口后方。

炸得后续的日军上不来,里面的退不去。

紧接着,号声响了。

预备队二营端着刺刀,从侧面反冲上去。

侧翼的部队,同时往下压。

白刃战,在缺口处绞在了一起。

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枪托砸脑袋的钝响,混作一团。

血顺着坡往下流,把泥土泡成泥浆。

脚踩上去,直打滑。

田中也挤在缺口里。

他刚捅倒一个中国兵,刺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侧面就冲过来一个,刺刀直奔他胸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想骂佐藤,想骂冈村宁次,想骂东京的混蛋。

可嘴一张,只有血泡冒出来。

一头栽进泥里。

再也没起来。

打了一个多时辰。

战场上终于静了。

四号高地,又插回了西南军的旗子。

冲进来的三千敢死队,全撂在了坡上。

一个没跑掉。

三营营长下来汇报,浑身是血。

“德公,顶住了。”

李宗仁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抓紧修工事。

下一波,估计明天就来。”

他全程没挪窝。

仗,是靠脑子打的。

不是靠谁冲得快。

接下来的几天,武胜关才真成了绞肉机。

不光是日军冲。

西南军也没闲着。

白天,日军一集结,西南局的重炮就砸过去。

炸得他们连队伍都整不齐。

日军飞机敢来,西南军的高射炮就招呼。

打下两架之后,再也不敢低空飞了。

夜里,夜袭队三五成群。

不只是摸哨兵。

摸进去炸粮站,炸弹药堆,炸炮兵阵地。

扔完手榴弹就撤。

一晚上闹个三五次。

日军刚合眼,那边又炸了。

整宿整宿不敢睡。

气得鬼子在阵地上骂:

“支那小人!有种正面打!

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骂归骂。

追又不敢追。

一追就进伏击圈。

零敲碎打,一点点放血。

日军的冲锋,一天比一天弱。

重炮越来越稀疏。

有时候半天,才响一声。

像有气无力的咳嗽。

前线的联队,有的打剩下不到三成。

士兵缩在弹坑里,啃着从尸体身上翻出来的干粮。

硬得硌牙,还带着霉味。

眼神麻木。

弹药快没了。

粮食快没了。

每天每人只有二两米,混着木屑煮。

伤兵躺在临时掩体里,没有消炎药。

伤口生了蛆,哼都没力气哼。

有人半夜里,偷偷给自己一枪。

武汉司令部里。

冈村宁次手里攥着前线的电报。

指节抖得厉害。

“部队已无突击能力。

再冲,只会把残兵打光。”

他想骂。

想把电话机砸了。

想把师团长全撤了军法从事。

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他知道。

不是部下不卖命。

是真打不动了。

七天,扔下近万具尸体。

连西南军的主阵地核心,都没摸透。

对方的重炮、迫击炮、层层火力,

像一道道刀子,

来多少,割多少。

想撤退。

可往哪撤?

长江被西南军炮艇封着。

陆路南北,全被卡着。

四下望去,全是死路。

他忽然觉得荒谬。

明明占了武汉。

反倒像钻进了一口囚笼。

还是龙啸云亲手给他挖的囚笼。

前线阵地,西南军这边。

李宗仁也没下令追击。

三个师长,被叫回了指挥所。

炮声还在远处零零散散响着。

李宗仁开口第一句:

“总座有令,不追。”

“逼急了,跟咱们同归于尽,犯不上。

守住阵地,就是赢。

他攻不动,撤不了。

咱们就把笼子,越收越紧。”

有参谋问:

“那武汉……就这么放着?”

李宗仁笑了笑。

指着地图上的武汉:

“急什么。

城里的粮食,越吃越少。

鬼子的力气,越耗越弱。

咱们不打攻城战。

就围着,慢慢磨。

等他自己熬不住了,自然会乱。”

当天夜里。

战报,发到了缅甸海面。

“复兴”号旗舰,舰桥上海风猎猎。

白崇禧拿着电报,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总座,这一仗咱们也脱了层皮。

前沿主力伤亡不小。

说是磨掉了日军半条命,咱们也贴了不少本钱。”

龙啸云站在海图桌前。

目光落在地图上武胜关的位置。

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要的就是他动不了。”

他声音很淡,

“冈村宁次把城里的机动兵力,全砸在武胜关了。

这就够了。

以后华中的日军,再想往西打一步,都没力气。”

白崇禧想了想:

“万一他狗急跳墙,拼最后一点本钱?”

龙啸云转头看他。

嘴角勾起一点:

“那就更耗不起。

他拿人命填,咱们拿弹药填。

人命他越打越少。

弹药,咱们还能造。

拖下去,虚的是他。”

海风吹进来,吹得地图一角微微翻动。

远处,仰光港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清晰。

武胜关前。

硝烟还没散。

西南军的士兵,借着月光修整工事。

有人靠着沙袋,啃压缩干粮。

有人卷着烟,火星在暗里一明一灭。

对面的日军阵地,静悄悄的。

只有伤兵的呻吟,断断续续飘过来。

风卷着焦土味,吹过阵地。

带着烧焦的皮肉味。

李宗仁站在观察所外。

望着对面稀稀拉拉的灯火。

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

这一仗,打出了武胜关的名。

也把西南军的血性,钉在了这里。

日军还活着。

可已经像被拔了牙的野兽。

接下来,比的不是谁更猛。

是谁更能熬。

“给总座发电。”

他回过身,

“武胜关,守住了。

下一步,听总座号令。”

发报机滴滴答答响起来。

电波送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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