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 章 坏蜀黍好可怕
男人闻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谢临渊瞳孔微缩,脸上那点意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冷的怒意。
三年。
整整三年,他翻遍了北境,发了无数道暗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以为沈陌白死了,甚至为他设了衣冠冢。
结果呢?
这人躲在柔然,开铺子、生女儿,日子过得比谁都快活。
他缓缓抬起手,袖口无风自动,周身气压骤然低了下去——
这是要动真格的前兆。
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连小月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沈——陌——白……你不给我解释解释,这三年你去哪了?”
男人一字一顿,声音不重,却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媚色坊的东家,竟是当年不告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沈陌白。
换作旁人,这会儿早就跪了。
可沈陌白只是挑了挑眉,顺手把怀里的沈温妮往身后一揽,侧身半挡。
“那个、谢临渊你、你先冷静……”
话没说完,沈温妮已经被这气氛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呜呜!爹爹,这个坏蜀黍好可怕……”
沈陌白埋怨地瞪了谢临渊一眼。
三年不见,怎么还是跟个冰疙瘩似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难怪没人要。
他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随口哄道:“妮妮不怕,爹爹在呢。”
随即抬头,语气硬了几分:“你吓到我女儿了。”
谢临渊冷笑一声:“你倒有脸说。”
看着谢临渊那吃人的样子,沈陌白根本不在怕的。
他竟还抱着孩子往前凑了凑,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看见没有?我女儿,亲生的。好看不?”
谢临渊没说话,目光扫过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又冷冷落回沈陌白脸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
谁没有女儿似的。
就在这时,柳媚娘听见动静从里间出来。一眼瞧见谢临渊,脸色骤变,转身就要跑。
谢临渊身形一晃,已冷冷挡住她的去路。
柳媚娘僵在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嗨……王爷。哦不,该称呼您——陛下!”
谢临渊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那桃桃是不是也来了?
她脑子里飞速转过三年前的事——
当初自己怕东窗事发,干脆跑路。
谁知道三年过去了,安持重那个废物连三只兔子都逮不着!
等等,好像是两只?
不管了!
反正当年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规划得好好的——
找个山清水秀、盛产美男的地方,重操旧业。
开铺子、调制胭脂水粉,凭她的手艺,在贵妇圈里打响名号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到时候银子大把大把地赚,顺便每天换着花样看帅哥,日子不要太爽。
可结果呢?
盛产美男的地方倒是找到了,就是柔然这破地儿。
别说,帅哥浓度确实高。
可她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悲催地发现自己怀孕了。
先是犯恶心,闻不得半点油腻,她还以为是水土不服。
谁知道郎中一搭脉,笑吟吟地道一声“恭喜夫人”——
她当场就愣住了,愣了一整天。
怎么就怀上了呢?
更气人的是,自己刚租下铺子,屁股都没坐热,沈陌白那个狗皮膏药就追来了!
她人是可以藏,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肯定是藏不住的……
再说了,这男人死皮赖脸,非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行吧,确实是他的。
她当时的小算盘打得可响了。
实在不行就等孩子生下来,丢给他,让他滚蛋,顺便讹他一笔——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养胎营养费,少说也得几万两银子。
然后她再恢复单身,继续看美男、赚大钱,走上人生巅峰。
谁知道一步错,步步错。
她不仅一眼美男都没捞着看。
连出门买个胭脂,都要被这男人跟在身后碎碎念:“夫人,那个男人多看了你一眼,我去挖了他的眼珠子。”
我当初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不知想到什么,柳媚娘眼睛一亮——
对啊,自己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要是把这些店铺开到大齐,那她离天下富商就不远了!
念头一转,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声音拔高了八度:“哎呀,大家快别站着了!来来来,里边请,里边请!小月,上茶!”
……
另一边
桃娘正在给圆圆洗澡。
小丫头坐在浴桶里,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水花溅了一地。
桃娘挽着袖子,一边给她搓背一边念叨:“别闹别闹,水都让你泼完了……”
旁边帮忙的月奴一边递毛巾,一边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道:“主子,圆圆和霜霜的事……您真的不打算告诉王爷吗?”
桃娘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告诉他?
那个男人以为解释两句自己就会信?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那么好骗。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通报声——
“圣女大人!大齐使臣同僚赵将军求见,说是有要事!”
赵将军?
桃娘还没反应过来,月奴的脸色已经变了。
“赵莽?”
她咬咬牙,蹭地站起来,眼圈都红了,“主子,奴婢去把他打发了!”
桃娘愣住了。
月奴一向稳重,说话轻声细语,从没见她这么失态过。
她抬头看了月奴一眼——
只见她一副又气又恼的样子,倒是可爱极了。
“月姐姐,”
不知想到什么,桃娘狐疑的放下手里的毛巾:“你和赵将军……?”
“没有!”
月奴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我们什么也没有!他没有撕坏我衣服!”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月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桃娘愣了片刻,随即缓缓睁大了眼睛。
好家伙。
惊天大瓜啊。
她看着月奴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酸。
月奴也是个苦命的,从小被人牙子拐来卖去,到她身边才算安顿下来。
如果真的能找到归宿……她倒乐意成全。
“好了,”
桃娘站起身,拿干毛巾把圆圆裹住,塞进月奴怀里,“你在这儿陪着圆圆,我出去看看。”
月奴抱着圆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桃娘理了理衣裳,走出内室。
院子里,赵莽正站在廊下,五大三粗的一个人,却站得笔直,手指头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看着竟有几分紧张。
“赵将军,”
桃娘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你找我有事?”
赵莽抱拳行了一礼,瓮声瓮气道:“桃姑娘,王爷让属下来接您,说是……带您去见一位故人。”
桃娘微微挑眉。
故人?
谢临渊又在搞什么名堂。
她看了一眼赵莽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又想起方才月奴红透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行,走吧。”
她倒要看看,那男人嘴里说的“故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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