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被掏空
第二天傍晚，狩猎场上。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把整片天空染得浓烈又绚烂。
远处的山脉被暮色镀上一层暗紫色的轮廓，近处的草原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风一吹，草浪层层叠叠地推过来，带着泥土和野花的气息。
擂台鼓“咚、咚、咚”地响起来，沉闷的鼓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四面八方的旗子在晚风里猎猎作响，围观的族人越聚越多，黑压压地围成一个大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出口——
那片被暮色染红的路口，是狩猎归来的必经之地。
最先出来的是晓野。
他被绑了一整宿，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嘴唇紧抿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惹老子”的戾气。
可偏偏，他马背上挂得满满当当——
除了普通的狍子、野鸡，还有一头体型不小的鹿，鹿角分叉繁多，看着就分量十足。
周围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这个少年王子的本事。
紧接着，神采奕奕的萨丽雅打马而出。
她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可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被什么滋养过似的，眉眼间透着一种懒洋洋的餍足。
那红肿的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眼波流转间，竟比平日多了几分妩媚。
身后跟着杀赤那。
他扛着一兜子鸟，可那模样实在没法看——
两只眼眶乌青乌青的，像被人揍了两拳，眼下一片青黑，脸色蜡黄，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了的虚浮。
月若华远远瞧见，眉心微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打趣：“杀使者这是怎么了？难道辛苦了一晚上都没休息？”
萨丽雅捂着嘴含蓄地笑了，眼波流转，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
“怎么圣女大人还没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不会早早放弃了吧？”
随即又得意的低头看了看自己马背上挂着的猎物——
虽然没有大型动物，可野兔、野鸡也有好几个，整整齐齐地码着，看着倒也丰盛。
所有的参赛者都带着自己的猎物满载而归。
除了大齐使臣和圣女！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夕阳沉下去大半，天色从橘红慢慢过渡到暗紫，暮色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出口那边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萨丽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藏不住。
她转过头，朝高台方向扬声说道：“母王陛下，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圣女认输了，那就赶紧宣布比赛结果吧。”
女子组好几个人昨天好几个早早就出来的，萨沙那个蠢货也在其中。
她现在是最厉害的呢——
她可是野鸡小能手。
旁边赫连将军也凑过来劝道：“是啊，女王陛下，圣女大人恐怕昨天就出来了也不一定。天都快黑了，再等下去……”
月若华犹豫了一瞬，终于缓缓抬起手，准备宣布结果——
就在这时，出口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急不慢，从容不迫。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桃娘和谢临渊并肩走了出来。
暮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两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谢临渊依旧戴着那张青铜面具，冷冷清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和之前那个清冷的使者有些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谁也说不清楚。
他的眼角眉梢好像少了些凛冽的寒意，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冰面下藏着的暗流，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晓野第一个冲了过去。
“瑶瑶！你算出来了！我等了你一整天！”
萨丽雅的目光在桃娘马背上扫了一圈——
只有一个袋子，瘪瘪的，看着就没装什么东西。
再看看自己马屁股后面鼓鼓囊囊的包袱，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呦——圣女大人这是弄了什么好东西？怎么看着好像什么也没有呢？”
她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桃娘，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如现在就认输吧，省得母王检查时丢脸。丢的可是柔然的脸面呢。”
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了过来。
萨丽雅猛地一噎，后背一凉，话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该死。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骂——
这个大齐使臣怎么回事。
自己说的是圣女，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瞪什么瞪？
可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那道视线，往谢临渊的马背后面看去。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老虎。
一只老虎。
体型庞大，皮毛斑斓，软塌塌地搭在马背上，虽然已经死了，可那股百兽之王的威压犹在，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萨丽雅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若华早就发现了。
她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目光从那只老虎身上缓缓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惊诧，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她朝旁边的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会意，立刻带着人走上前去清点猎物。
萨丽雅盯着那只老虎，眼睛都看直了。
这男人……好厉害。
不过……
她的目光忍不住往杀赤那那边飘去——
还是没有她的杀哥哥厉害呢。
可这一看，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杀赤那的眼睛压根儿没往她这边看。
男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桃娘身上，定定的，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萨丽雅的脸一下子绿了。
不知想到什么，她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嗷——”
杀赤那疼得脸都扭曲了，龇牙咧嘴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再看看身边这个女人：“疯妇，你干什么？！”
萨丽雅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你看什么呢？”
杀赤那愣了一下，随即脸绿了下去。
该死的疯婆子！
竟然敢踩他！
他盯着萨丽雅那张傲气十足的脸，牙根咬得咯咯响。
行。
等着吧。
今天晚上，自己不好好收拾她，就不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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