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护驾
林子另一头，桃娘领着侍女娜仁，带上弓箭和干粮，进了狩猎场。
送她们进来的柔然侍卫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这片林子分内外两圈，外圈多是兔子、狐狸、獐子之类的小东西，真正凶猛的狼、熊、野猪都在内圈，轻易不会出来。
桃娘没往心里去。
她本就不是来猎什么的，只想安安静静把这炷香熬过去，赶紧走人。
比赛也没说一定要撑够两天才能出场——
只要超过一炷香，参赛的人随时可以决定去留。
可刚走没两步，南疆使臣和波斯使臣就你推我搡地挤了过来。
“圣女大人！在下南疆阿古勒，愿为大人护驾！”南疆使臣一马当先，满脸堆笑。
“让开让开——”
波斯使臣毫不客气地拨开他，“圣女大人，我波斯铁骑威震天下，不如您跟我并肩同行，包您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一个马头接一个马屁股，较着劲谁也不让谁。
“我说你们两个——”
萨沙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他们中间，一手拽住一人的缰绳，笑眯眯地说，“能不能有点出息？”
南疆使臣一愣：“萨沙公主，您这是……”
萨沙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我家桃桃骑马本来就紧张，你们俩跟两堵墙似的堵在前面，是怕她摔得不够快？”
她松开缰绳，拍了拍手，冲两人飞了个白眼：“闪一边去，想献殷勤也排个队行不行？”
两人被噎得说不出话，灰溜溜地让开了路。
这个萨沙是柔然女王最宠爱的小女儿，他们可不想惹祸上身！！
看到这，萨沙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转向桃娘：“瑶瑶，让我来保护你。”
桃娘本来想拒绝——
说实话，她跟萨沙走在一起总觉得不太自在，这公主对她的热情实在有点过头。
可转念一想，林子里万一真有危险，多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行人沿着隐约可见的小径往前走。
可才走了没几步，萨沙就被旁边林子里的动静吸引了。
“哎——你看你看！”
桃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正蹲在低矮的树枝上，两条后腿站着，两只前爪捧着一颗松果，小嘴飞快地啃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它大概是被马蹄声惊着了，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黑溜溜的眼珠子警惕地往这边转了转。
萨沙整个人都来了精神，翻身下马，蹑手蹑脚地朝那棵灌木走过去，回头冲桃娘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那小松鼠察觉到有人靠近，“嗖”地一下窜上了更高的树枝。
萨沙“哎呀”一声，提起裙子就追了上去，转眼钻进了林子深处，身后只留下一串压低了嗓门的喊声：“别跑别跑——我就看看——”
她的侍女看了桃娘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桃娘站在原地，看着萨沙消失的方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个公主性格真是够洒脱的——
要是没有那方面的恶趣味，她倒是很愿意跟她做朋友。
想到这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
娜仁应了一声，牵着马走在前面带路。
林子看起来都差不多，东边一棵歪脖子老松，西边一丛开白花的灌木，走哪儿都像是一个样，时间久了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桃娘骑着马跟在后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好像是往沼泽的方向，进来的时候，侍卫都和自己交代过地形了！
不知想到什么，桃娘猛地回头。
身后，娜仁正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刀刃已经贴到了她腰侧。
桃娘来不及多想，身体便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刚练了没几天的圣女诀，在这一刻忽然活了。
刀刃刺来的瞬间，小腹微微一热，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沿着脊背窜上来，猛地推着她的腰往旁边一偏。
刀刃擦着衣襟划过，刺了个空。
桃娘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身体已经接着动了。
她右手拔腰间的匕首，左手去抓娜仁的手腕。
招式算不上精妙，甚至有点笨拙，可圣女诀在体内一转，她的反应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
“锵”的一声，两把匕首撞在一起，擦出一溜火星。
桃娘咬着牙，手腕一翻，使劲一拧——娜
仁闷哼一声，短匕脱手，“当啷”掉在地上。
她的手腕被桃娘反扣着，整个重心都歪了，踉跄两步，“扑通”跪进了落叶里。
从出刀到被制住，也就两个呼吸的工夫。
桃娘喘着气，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娜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为何要杀我？”
娜仁没吭声，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圣女……是二公主。她抓了我的阿爸和阿妈……说我要是不照做，就砍了他们的头。”
小姑娘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枯叶上，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桃娘的眼神沉了下去。
萨莉亚。
又是她！
这些天，娜仁教她柔然的风俗，跟她讲这片草原上的故事，替她挡了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桃娘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可没想到，她竟然是萨莉亚的人？
要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想到这，桃娘闭了闭眼，慢慢松开了手。
“你走吧。”
娜仁没想到桃娘会放自己离开。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是泪，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圣女……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也是身不由己。”
桃娘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我杀你干什么？”
听到这话，娜仁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这些天圣女对她有多好，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吃的用的，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连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从不当她是下人。
可自己呢？
自己却把刀对准了她。
不知想到什么，小姑娘猛地弯下腰，重重磕了一个头。
然后，她伸手抓起了地上的刀朝着自己的胸口捅了进去。
“娜仁——！”
桃娘没想到娜仁会这么想不开！
小姑娘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她却笑了一下，气若游丝地说：“圣女……你快走……再往前就是沼泽地了……进去的人，没有能出来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缓缓歪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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