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九章 癔症更严重了
桃娘愣住了,下意识伸手往身一按——
……竟然一点也没了。
她刚刚不过睡了一刻钟,怎么会回的这么厉害!
没有办法,还好中午发胀时挤出的汁水尚有剩余,她忙吩咐春杏送去小厨房温一温应急。
喂完奶后小郡主终于睡着了。
桃娘刚想松口气,总管王福亲自领着两个小内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掀帘走了进来。
“给桃娘子道喜。”
王福略一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王爷说了,娘子今日哺育有功,特赏‘凝香缎’四匹,‘珠玉润肤膏’两盒,并白银五十两,给娘子压惊、补身。”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小内侍便捧上前来。
那所谓的“凝香缎”流光溢彩,隐约有暗香浮动,确是贡品级的好料子。
润肤膏装在剔透的琉璃盒中,银锭子则整齐地码在红绒托盘上,白晃晃的有些扎眼。
赏赐丰厚,规格甚至超出了一般乳母该有的份例。
桃娘却心头一跳,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像被那些锦缎的光泽刺了一下。
今日哺育有功?
她今日回了水差点让小郡主饿肚子,谢临渊竟然还赏赐自己?
难道谢临渊刚刚看见自己回水了?
桃娘也说不出是羞还是怕,心口像揣了只兔子,突突直跳。
看着桃娘久久没有动静,王福咳嗽一声:“娘子得王爷看重,还不赶紧谢恩领赏呐!”
退无可退,桃娘这才抬起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爷隆恩,奴婢……明白。”
那“看重”两个字,此刻听来像两块沉甸甸的冰,直接压在了她心坎上。
她赶紧示意春杏接过那些锦盒,自己又慌忙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把碎银子,悄悄塞进王福手里:“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天冷,请公公和几位小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王福略推了推,便袖了银子,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王爷这几日政务虽忙,可郡主的起居,那是一日都不曾忘问的。娘子你……只管尽心,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送走了王福,屋里霎时静下来。
那些珠翠在灯下闪着冷光,银锭子也泛着幽幽的白,不但没让人感到半分暖意,反倒让桃娘胸口一阵阵发闷,几乎透不过气。
她看着那些东西,指尖冰凉。
偏偏这时,窗外隐约飘来压低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尖,一下下扎在她耳膜上。
“……瞧瞧,王总管亲自来送赏!多大的脸面!”
“啧啧,那缎子,怕是宫里赏下来的吧?咱们见都没见过……”
“五十两雪花银!顶咱们多少年月钱了……”
“哼,一个奶娘而已,赏得比有些主子房里的大丫头还体面,凭什么呢?”
“还能凭什么?凭人家有‘本事’,能‘伺候’好小郡主呗……”
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伺候”,拖着暧昧又轻蔑的尾音,引得几声心照不宣的嗤笑。
就在这时,一个略尖些、带着明显酸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得意什么呀?方才小郡主哭得震天响,我在廊下都听见了,指不定是怎么‘伺候’的呢!这赏啊,是福是祸还两说呢……”
“就是,王爷的赏是那么好拿的?烫手哟……”
“我看青黛姐姐刚才脸色就不对,从这儿出去,径直往正院方向去了……”
“嘘——小点声!不要命啦!”
这些声音时高时低,忽远忽近,夹杂着压抑的嬉笑和窸窣的脚步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桃娘紧绷的神经上。
桃娘垂着眼,将所有的嘲讽都咽进肚子里。
她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囚犯,无处可逃。
这一宿,桃娘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
她陷在一片光怪陆离的黑暗里,先是被推到了王府正厅的中央。
怀中抱着哭到嘶哑的小郡主,四周坐满了华服锦衣的模糊人影,指指点点。
王总管捧着那匹流光溢彩的“凝香缎”走上前来。
缎子忽然活了,化作冰冷滑腻的蛇,猛地缠上她的脖颈,一圈,又一圈,越勒越紧,冰凉的鳞片刮擦着皮肤,窒息感扼住了每一次呼吸。
“哗啦——”
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不是赏赐,是刑具,沉甸甸地砸在她脚边,拽着她不断下坠。
她低头,看见自己已站在深渊边缘,怀里小郡主的哭声越来越弱,化作一缕将断的游丝……
就在这坠落的前一瞬,场景猛地塌陷、旋转。
她猝不及防地,又摔回了那个逼仄的假山洞穴。
潮湿的苔藓气混着某种更灼热、更粗暴的气息,蛮横地涌进肺腑。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从背后死死捂紧了她的嘴,将一切惊叫与呜咽,都碾碎成喉间绝望的嗬嗬声。
“唔……放……!”
这一次,那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不仅没松,反而越收越紧。
桃娘眼前阵阵发黑,濒死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昏朦破碎的视线里,拼命向上看去——
晃动的阴影渐渐凝固,一张脸,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眉峰如刀,鼻梁陡直,薄唇抿成一道没有温度的线。
是谢临渊。
他垂眸俯视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平静得像冬日结冰的寒潭。
“东西呢?”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疑的审问。
“郡主要吃饭,你的本分去哪儿了?”
她想挣扎,想开口,身体却像被无数看不见的绳索死死捆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胸口传来一阵紧涩的痛楚,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取不出来。
“没用。”
那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最终判决的铡刀……
“啊——!”
桃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撞得生疼。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冰凉地黏在皮肤上,激得她浑身发抖。
窗外,天色仍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远处只有隐约的打更声传来。
太可怕了,她竟然把山洞里的男子想象成了谢临渊?
呜呜……
她到底怎么了。
先不说谢临渊是堂堂摄政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再说谢临渊今日在书房可是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连她睡着了都没发现。
怎么可能在山洞里对她做那种事……
果真,她的癔症越发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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