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阴暗、扭曲又丑陋
第17章
如果安比槐不在了，这一切似乎真的触手可及。
再无后顾之忧的她，便也可以毫无顾忌的为甄姐姐鞍前马后，而不至于成为她的累赘……
想到这里，安陵容猛地抬眼看甄嬛，瞧着对方正温柔而关切地望着她，眼中仿佛盛满了理解和鼓励。
她知道，甄姐姐这只是鼓励她开口应下这一千两。
可她却自私的，故意的，卑鄙的，将其认为成是甄姐姐也赞同了她内心中阴暗、扭曲又丑陋的想法。
浸泡在梦里的安陵容逐渐膨胀，对未来的渴望几乎要炸裂。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大恩不言谢，陵容全凭姐姐们安排。
姐姐们说得对，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安陵容也学着甄嬛的模样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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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甄府带着家丁、与数位婢女，妥当的把安陵容与萧姨娘接到了甄府里安置。
店家听闻安陵容中选，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不仅涨了客房的价钱，还堵住了客栈的门，一副不给个百两银子就别想走的架势。
这让得了吩咐，本准备撒些喜钱见者有份的，如今甄嬛身边的大丫鬟南枝，当即命家丁破门把店砸了、人也打了。
真是如小姐所说，世上竟有此等胆大包天、不知好歹的狂徒。
拦一品官家小姐身边大丫鬟和天子妃嫔的门？
今天她就是命人把店家打死、打残，有热心人去敲登闻鼓都不带冒个响，御史哪怕听说此事也不会参上半个字。
翌日。
一早，萧姨娘便同沈眉庄派来回话的家丁一起去看了院子。
小二进的宅子，面房八间，院落敞亮，院中有一棵老槐花树。
以萧姨娘的视角来看这套宅子，万万算不得上‘偏’，也万万算不得上‘小’，且环境安宁、精致秀美。
隔壁临墙的便是卖主，住着位老先生和两个备考的童生。
周围住着的也都是些读书子弟、清白人家。
这套小二进宅子价格公道，只要二百八十两。
但打听过市价、也一向对‘生意’二字敏感的萧姨娘约摸着，这套宅子若要买，至少还能再还上个三十五两。
她瞧出来了，其实这套小二进和隔壁原本是一整套大宅院，只是宅邸的主人家中人丁不旺青黄不接，儿孙还没续上个一官半职，才想要卖点家产留些体己银子。
萧姨娘想到，进京时兜里就剩下十几两银子的窘迫。
哪敢想还能有今日，竟在京城里看起了房。
二百八十两，不是二百八十文钱啊……
大小姐这趟进京选秀是对的。
果真遇上了贵人。
这贵人，萧姨娘说的并非天子，而是甄嬛。
之后，甄嬛安排牙行，带来了五十余名奴婢供安陵容和萧姨娘一同挑选。
粗使婆子是女眷单住不可少的，每日提水、日常采买、看家护院、处置泔水……用处多着呢。
哪怕只是一家三口人，一间二进院，若主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婆子与粗使婢女就得有十余人。
但安陵容断然不会如此奢靡。
只是为了安全和宫中教习姑姑的隐形考评，安陵容做了个预算。
她先挑了四名粗使婆子。
问下来，四人都生育过，有两人家室齐全，算了算人数，安陵容将其一并买了下来。
安陵容不懂御人、用人之道，但她以己度人，就觉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才安全又放心。
男仆过了三十五便卖不上价了，能活到这岁数还回到牙行的，人牙子恨不得白贴出去。
像安陵容这般包圆的生意，他做得笑不拢嘴。
大家都觉得自己赚了。
如此，小院里便是，四个粗使婆子，两名三十七八的家丁，三个十二到十七不等的婢女，两个十岁刚出头的男丁。
正好是二进院，有男有女也不怕。
年长签的都是红契，年轻的五人是白契。
一死一活，安陵容透露的意思便是，好生侍奉好她的母亲和姨娘，日后交了赎身银子，便会将其子女放良，并用宫中贵人的威势给他们寻个好出路。
因着林秀还未得知安陵容的安排，也还未进京，安陵容便将这些卖身契约文书放在了甄嬛这里。
除了为母亲、萧姨娘安排的以外，她格外给自己买了两个丫鬟。
她们两个是孤儿，签的是需要官府盖印的红契。
名字安陵容还没想好，只是瞧着甄嬛身旁的婢女各个名字都有些典故出处，安陵容自觉不能太落入下乘，丢了姐姐的脸面。
她决定回去仔细斟酌，或者若是有机会，待搬家给近邻走礼时，让家丁向那些书生们请教一二。
做完了这些，安陵容最后又向甄家‘雇’了两位强壮又办事稳妥的家生婆子。
既有请人帮忙教导这些新买的奴婢规矩的意思，也有请教该如何调教人、京中基本礼仪的意思。
好歹……最开始接待教习姑姑的时候别出错，不然撒出去的银子白瞎了不说，丢了甄姐姐的脸面才是头等的祸事。
就这样，既不是良辰、也不是吉日，只是今日下午一个年历上一个并不忌讳搬家动土的日子里，安陵容请辞了。
这样条理清晰又麻利的办事风格，甄嬛十分的满意。
于是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甲’级评价的乔迁礼，派人给在枣林儿胡同安顿好的安陵容送去。
聪明的好孩子，就要吃得精穿得好。
在她这里，傻孩子不必吃饱也不用穿暖，会被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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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忙且高效的，不仅是安陵容。
昨夜，养心殿。
胤禛兴致勃勃的端着那张记名秀女排单，当真是百看不腻。
他瞧着记名在当中的‘……之女甄嬛’，嘴里喃喃重复道，
“琅嬛福地……明理静心，以书卷涵养性情……琅嬛之质，柔……”
苏培盛躬身、走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
胤禛的美好幻想骤然破碎。
但他也知道皇后是来做什么的。
秀女既然已经选好了，是该册位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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