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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大明海域,小鬼禁行


孙二虎转身要往外冲,赵大海伸手拉了他一把:“你急什么,先去检查弹药。”

孙二虎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我这不是手痒嘛。”

钱国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痒?等到了海面上,有你痒的时候。”

三人走出舱门时,晨光已经彻底穿透了晨雾,照在黄褐色的海面上。

远处,几只海鸥正贴着浪尖飞行,掠过船的桅杆时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叫。

黄蜚站在舱内,望着那片金光闪烁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渤海水师的兄弟们,这一仗,咱们得替郑森那小子挡住。”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起笔,在那两份军报上各批了一行字,然后封入新的火漆信函。

“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将这封急递发往北京,呈送陛下御览。”

“另将这封发往登州府衙,转交后方粮草调度官,让他们做好接应准备。”

“是!”

......

黄海东北海域。

午时正。

海面开阔,风平浪静。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

五十余艘倭国战船以双纵队队形排开,安宅船、关船、小早船各型皆有,在灰蓝色的海面上缓缓向南航行。

桅杆上挂着德川幕府的白色葵纹旗,在午后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旗舰春日丸居于队形正中偏前的位置。

这是一艘安宅船改造的战船,船身宽大沉稳,涂着黑色桐油,甲板上层建筑高耸,像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城堡。

船艏装着一门铜制大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澄黄的光泽,擦得锃亮,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

水井上忠胜站在船头指挥台上。

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矮壮,也就是在倭国算壮,要是跟明军那些膀大腰圆的悍将站一起,大概也就够到个将军肚。

剃着月代头,前额到头顶刮得锃亮,后脑勺扎着一个小髻,穿着一套精致的南蛮胴具足,黑漆底涂金边,胸甲正中央嵌着一块铜镜,打磨得能映出人影。

腰间挎着两柄刀,一长一短,刀鞘上缠着金色丝线,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手里举着一具从荷兰人手里购得的黄铜千里镜,镜筒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正望着前方的海平面。

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副将山田政宗从身后走来,在他身侧躬身行礼:“将军,前方哨船回报,距我舰队约五十里处发现大明水师巡逻船数艘,但已转向西去,并未向我方靠近。”

水井上忠胜放下千里镜,轻蔑地哼了一声。

“明国水师?”

他用日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说道:“当年万历年间,他们在朝鲜海上还能跟我们一战。”

“但自孔有德、耿仲明他们叛乱之后,渤海水师精锐尽失,只剩些破船烂炮。”

“如今他们还敢出港,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山田政宗皱了皱眉,谨慎地提醒道:“将军,据荷兰人情报,大明水师近年装备了新式火器,战力大有提升。”

“而且细作传回的情报说,渤海水师提督黄蜚,此人老成持重,非等闲之辈...”

“山田君多虑了。”

水井上忠胜打断他,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在听一个没出过几次海的新手唠叨。

他转过身,拍了拍船舷上那门铜炮,继续说道:“明人的火器,不过是仿制我们大和从荷兰人手中购得的铜炮的粗劣仿品,何足为惧?”

“况且,黄蜚若能守住辽东一线已是侥幸,怎么可能有余力分兵东顾?”

山田政宗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水井上忠胜已经转过头,望向南方那片海面,眼中闪烁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荷兰人承诺,只要我等抵达台湾海域,便有向导接应。”

“届时我等只需封锁明军水师后路,待其与热兰遮城守军鏖战疲惫之时,自可一举击溃。”

“此战若成,大明东南沿海,将为我大和敞开门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此一来,咱们再趁机拿下琉球。如此大明东部海域,就都是我大和民族的了!”

山田政宗低下头,躬身应道:“将军英明。”

但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偷偷抬头,望了一眼南方的海平线。

那片海面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明军的巡逻船既然发现了他们,按理说应该会持续跟踪监视,偶尔靠近骚扰,试探他们的反应。

但那些巡逻船却转向西去了。

一艘都没有留下。

就像是一群哨兵,在确认了入侵者的位置后,迅速撤回后方,去传递什么消息。

山田政宗想开口,但看见水井上忠胜那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又咽了回去。

水井上忠胜没有注意到他副将的担忧。

他拍了拍船舷上的铜炮,朝掌舵的水手下令:“传令各船,保持航速,午后不必减速。”

“明人不会来的,他们没那个胆子。”

掌舵的水手高声应了一句,转动舵轮。

春日丸船身微微偏转,继续向南航行。

五十余艘战船,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驶向那片安静的有些诡异的海域。

距离倭国舰队约三十里处。

渤海水师一百艘战船已无声无息地展开。

以半月阵型,快速朝倭国水师疾行。

船帆鼓满,吃水线压得很深,船身在海浪中微微起伏,像一群蛰伏在水面下的猛兽,正缓缓露出脊背。

钱国栋的旗舰霹雳号居于阵型正中。

这是一艘两广新造的快船,船身修长,航速快,船艏装着一门镇海一式铜炮,两侧各装了十二门新式佛朗机炮。

赵大海的破浪号和孙二虎的虎啸号分居两翼,三艘巨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射出狭长而锋利的阴影。

钱国栋站在船头。

手里握着千里镜,望着东北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帆影。

他已经看了快一炷香的功夫,没有放下。

千里镜中,倭国舰队的队形越来越清晰。

双纵队。

典型的长途航行阵型。

瞭望哨懒散地靠在桅杆上,帽檐拉得很低,像是在打瞌睡。

部分船只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人影在甲板上休息,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抽烟,有的干脆躺在甲板上,用帽子盖着脸打盹。

完全没有进入战备状态的迹象。

钱国栋放下千里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旁边站着的副将低声问:“钱游击,打不打?”

“急什么,等孙二虎那莽夫到了再说。”

话音刚落,一艘快艇从侧翼快速驶来,贴在霹雳号的船舷边。

孙二虎没等船停稳,纵身一跃,抓到绳索,几个攀爬就“咚”的一声跳上霹雳号的甲板。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钱游击,那些矮骡子的哨船跟瞎了一样!”

“我刚才带着虎啸号从他们侧翼二十五里处掠过,他们愣是没发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看见他们甲板上有人在晒太阳!他娘的,这是打仗呢还是郊游呢?”

钱国栋没有接话,只是举着千里镜,又看了一会儿。

这时,赵大海从破浪号派来的传令兵也到了,单膝跪地禀报:“钱游击!破浪号已就位。”

“倭奴航速约五节,距离我军还有二十五里,西南风,风向对他们有利,而且他们的船是逆光。”

“赵游击建议,趁他们目力最差的时候突然进攻,一举凿穿他们的队形。”

钱国栋放下千里镜,转过身,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

“传令各船,升战旗。”

“炮手装弹,枪手上膛。”

“信号兵准备,等我一发令,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号,全军突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东北方那片帆影上。

“目标,倭国水师旗舰春日丸。”

“让那些小矮子记住,我大明海域,不是他们能来的。”

“是!”

孙二虎也跳回了快船,回到了自己战舰上。

片刻间,一面面巨大的日月战旗在各船的主桅上升起。

明黄色的旗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展开,旗上绣着的日月图案在风中翻飞,阳光穿透旗面,将那道金红色的光芒投射在海面上,像一把燃烧的火焰,在这片辽阔的海面上猛烈绽放开来。

海风鼓满帆面,船身缓缓调整方向。

炮手们蹲在炮位上,将实心铁弹填入炮膛。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三枚红色信号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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