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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拿下瞭望台


两门佛朗机小炮,炮口各自对准了哨塔顶端的垛口。

炮手们点燃引信,然后迅速捂住耳朵,蹲下身。

“轰!轰!”

两门炮先后怒吼。

炮弹出膛的瞬间,炮身猛地向后一挫,震得炮手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泥土飞溅。

炮弹在空中划出两道歪斜的弧线。

第一发炮弹掠过哨塔左翼的墙垛,打在空地上,掀起一团草皮和碎土。

泥土飞溅,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响,距离垛口至少差了七八步。

第二发炮弹更离谱,直接越过了整个哨塔,砸进了后方的空场,在那里炸开一个小坑,碎石和泥土溅了一地。

哨塔上,被炮声震醒的荷兰哨兵先是一愣,随后发现对方炮击的精度差得离谱。

有人趴在垛口后,朝下看了一眼那两炮打出的小坑,笑出了声。

“哈哈...这是炮?”

另一个士兵跟着探出头,用枪托敲了敲垛口,大笑道:“来!爷爷站着看你们打!”

“有本事打中老子脑袋!”

范·米尔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冲上哨塔。

他的酒还没完全醒,眼睛发红,头发乱成一团。

他冲到垛口边,举起千里镜,看着下方密林边缘那两门正在重新装填的小炮,表情先是震惊,但看到这精度,随即化为了不屑:“一群土著!”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炮手下令:“叫炮手备弹!”

“等他们下一轮开火,我们再反击!”

“让这些土鳖知道,什么叫炮!”

哨塔上,两门佛朗机的炮手开始调整角度。

下方密林里,林圯见第一轮打偏了,并未气馁,反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继续!”

他吼道,“别停,咱们一定能打中!”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调整角度。

第二轮炮击,依然是两发。

这一轮偏得更远。

一发炮弹打到了哨塔后面的山坡上,炸飞了一排仙人掌。

仙人掌的断肢在半空中飞舞,绿色的汁液溅得满地都是。

另一发炮弹直接飞越了整个哨站,落在了远处一座废弃的牛圈里,将干草燃起一团黑烟。

黑烟滚滚升腾,却没有伤到一个人。

哨塔上,荷兰炮手们笑出了猪叫声。

有人甚至撕下一条面包,趴在垛口上,朝着林圯的方向晃了晃,然后用荷兰语骂了一长串脏话。

范·米尔站在哨塔上,举着千里镜,看着下方那些义军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搬运炮管,动作笨拙得像一群刚从田里爬出来的农夫。

他越看越放心,甚至回头对副官笑着说:“一群乌合之众,连炮都打不准。”

“让他们放完这几轮,等他们没弹药了,就该轮到我们收拾他们了。”

第三轮炮击,稍微有点起色。

一发炮弹打在哨塔墙垛的下方,在砖石上炸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将一名猝不及防趴在不远处的土著雇佣兵半个肩膀炸飞。

那雇佣兵惨叫一声,跌倒在血泊中,哀嚎声响彻整个哨站。

另一发炮弹擦着垛口掠过,削断了旗杆上一面三色旗的旗脚。

旗帜歪斜下来,在风中晃晃悠悠地飘荡着。

林圯蹲在榕树后面,看着那发打中墙垛的炮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打中墙垛了!”

“好!一鼓作气,下一轮,瞄准中间的垛口!打!”

炮手们咬着牙,死死盯着哨塔顶部的瞭望台,调整炮口,装填。

“放!!!”

第四轮炮击。

两门佛朗机炮同时怒吼。

第一发炮弹堪堪擦过哨塔的外沿,在垛口上刮下一道白色的痕迹,然后砸在了塔内露天平台的边缘,弹跳的一瞬间,将两个正要装填弹药的弹药桶撞翻。

火药桶滚落,撞在墙根,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没有引爆,但负责装填的炮手被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二发炮弹,仿佛经过了上苍精心校准一般。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炮弹沿着一条近乎完美的弧线,直直地飞进了哨塔顶部的垛口正中,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那门正在准备发射的佛朗机炮的炮身上!

金属撞击的撕裂声尖锐刺耳。

佛朗机炮的炮身被整个掀翻,沿着垛口向后栽倒,轰然砸在后面的弹药箱上!

木箱碎裂,铁钉和火炮部件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同时,炮架断裂后飞出的木楔和铁钉,如天女散花般扎向四周的荷兰炮手。

一根铁钉直接贯穿了范·米尔的右肩胛骨,从后背穿出,带着一蓬血雾。

范·米尔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飞出,重重砸在塔内墙壁上,后脑勺磕在墙上,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他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另一门佛朗机炮虽然未被击中,但炮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

林圯抓住这个间隙,一跃而起,挥刀怒吼:“兄弟们!红毛鬼没炮了!”

“跟我冲!给老子端了这座哨站!”

一百支燧发枪同时举起,瞄准哨塔垛口。

“放!”

“砰砰砰~~~”

一排铅弹泼洒而出,打得垛口上的残兵根本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那支藏在土坎后面的敢死队冲了上去。

五十个人,每人腰间揣着两到三枚竹手雷,借着燧发枪齐射的掩护,一口气冲到了壕沟边缘。

点燃引信,奋力将竹筒甩进哨塔底部和壕沟的入口处。

有人将竹筒塞进墙角的射击孔,转身就跑。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哨塔底层的木门也被炸飞,硝烟弥漫了整座前沿阵地。

碎裂的木板和铁屑在空中飞旋,壕沟被炸塌了一大片。

林圯带着人踩着碎裂的木屑和血肉,冲进了哨站。

燧发枪手紧随其后,在背后提供火力掩护。

两侧那数百义军也涌了进来,将残存的荷兰守军团团围住。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声枪响平息时,整座哨站已经被义军完全控制。

林圯站在哨塔顶部的残骸中,脚下踩着坍塌的炮台和被烧焦的旗帜碎片。

几名义军正从碉楼底层拖出被绑成粽子的荷兰俘虏,拉成一排跪在墙根。

范·米尔被两个义军抬了下来,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还在昏迷中。

一个负责清点战损的义军跑上来,激动道:“林大哥!”

“六十个红毛鬼,死了三十四个,重伤十一个,剩下全在这儿!”

“至于那些红皮,跑了小半,剩下的蹲墙角投降了!”

“咱们的人呢?”

“阵亡六个,重伤十二个,轻伤二十几个!”

六个。

打这种硬仗,才阵亡六个,结果比他预测的还要好。

他走到垛口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已经被拿下的哨站。

那面被炸断旗杆的三色旗瘫倒在地上,被义军踩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把战报写好,送到澎湖给郑将军。”

“告诉他们,大井瞭望台,已经拿下了。”

传令兵抱拳,转身跑下哨塔。

林圯又转过身,望向西南方向,热兰遮城的方向。

“弟兄们,这只是第一座哨站。”

“热兰遮城的外围还有两座在等着咱们。”

“杀!杀!杀!!!”

义军的怒吼声震天动地,在晨光中远远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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