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一章他是废太子之子
季兴实并没有面见皇帝,而是直接去见了德太妃。
后宫由德太妃把持,皇帝的衣食住行都在她的掌控中。
季兴实轻易便见到德太妃,当即说出了刑部内的事情,抹了把眼泪,“太妃,若让裴行止等人翻出旧案,先帝一脉被苛责,天下岂不是大乱,后世如何记载这一笔。”
他上书陈情,可德太妃眼都不眨,低头摆弄着自己新做的蔻丹。
“季尚书多虑了,查清楚又如何,废太子一脉早就死了干净,查清楚,废太子还能从棺木里爬出来不成。”
先帝当年登基,将兄弟们贬的贬、杀的杀,就剩下几人,资质平庸,若不然先帝岂会托孤给裴相。
再者裴相是臣,他掀起旧案不过是证明自己的能力,难不成还能将废太子从地下挖出来,拥护他登基?
季兴实急得浑身冒汗,撩袍跪了下来:“娘娘,当年一事,先帝行事欠缺,若真查出来,先帝名声难听。您该想一想,阻止此案继续查下去。”
“不过一个杜少卿罢了。”德太妃这才抬头看向下面浑身湿透的季兴实,“本宫记得你也是废太子的伴读。”
季兴实吞了吞口水,太阳穴突突跳动,“娘娘,臣当时不在京,但臣知道先帝行事不对……”
简单一句话掀开当年真相的一角,他再度叩首,直起身子时,眼前阵阵晕眩。
“太妃娘娘,若此事查出来,陛下如何自处?裴行止为何要查此案,下官怀疑他是废太子身边的旧人,势必要颠覆陛下的朝堂。”
“他若非旧人,查此案做什么?臣思虑万千,始终想不透裴相此举为何。陛下年轻,被他牵着走,太妃您可要主持大局。”
一句话勾起德太妃的好奇,“东宫牵扯之人都被灭门,算一算年岁,他当年不过几岁幼童,怎么会是旧人?”
当年案发时,她也不过十一二岁,只知东宫出事,父亲回来时都是担惊受怕之色。
她都没什么记忆,裴行止的年岁能知道什么?
她的沉默代表她的态度,季行实缓缓吞了口气,膝行一步,压低声音。
“娘娘,您想想,若不是旧人,何至于苦心积虑掀开旧案。之前臣为陛下圣誉着想,已经按住此案。”
“可他故意算计臣,让臣休养,自己转头再度重查,甚至找到杜少卿,分明就是居心叵测。”
“算一算,他的年岁指不定就是废太子之子。当年听说废太子之子死在牢内,可也只是听说。”
“荒谬。”德太妃摆手,“绝对不是。”
先帝在位时,贵妃与裴相暧昧不清,气得皇后要捉奸。
而这位贵妃可是废太子之妻,若是母子二人,岂会有谣言传出来,贵妃不会这般愚蠢。
她纠正季行实的说法:“你刚入京不久,怕是不知这位裴相的身份,他陷于家族风波良久,若非裴家子,裴家人早就喊出来了。”
“娘娘,哪怕不是废太子之子,也是废太子身边的旧人,不可不防。”季兴实说得口干舌燥。
德太妃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说了这么多危害,她竟然无动于衷。
“罢了,本宫去同陛下说一说。”德太妃故作威仪般答应下来。
她只管后宫的一亩三分地,前朝的事情,并非不管,而是无法插手。
她可以管皇帝的吃食、伴读,但管不到朝臣的升迁。
季兴实只当太妃压制太后,权倾朝野,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他走后,德太妃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铜镜前,俯视自己的容颜。
女官上前扶着她坐下来,“主子,当真去找陛下吗?”
“应付一声罢了,前朝稳定,裴行止是有几分本事的。”德太妃笑了,凝视铜镜里肌肤雪白莹润的女子。
她这副容颜远远超过贵妃,甚至,她比贵妃年轻十多岁,可先帝始终未曾正眼看她。
自己嫉妒过、怨恨过,可现在,她释怀了,要宠爱做什么,后位与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自己掌管后宫,哪怕杜氏是太后,依旧要看她的脸色。
“闹什么,就算查清楚,先帝一脉坐稳帝位,废太子的人再怎么闹,也只能望着他的灵位哭。”
“您说的也是。”女官附议,“如今前朝安稳,再过两年,陛下立后,延续皇家血脉,废太子一脉早就没了,何必为了死人折腾。”
德太妃笑了,“正是此理,季兴实自己发慌是因为他不干净,当年背弃东宫,如今事发,坐立不安。”
“他自己的错,凭什么要拉本宫蹚浑水,你去告诉裴相,就说季兴实造谣他是废太子之子,让他注意些。”
裴行止清正,不揽权,不昏聩,家族也干净。
她如今也看清了,裴行止在,皇帝帝位稳固,至于季兴实,拉着她们孤儿寡母做挡箭牌,当真是可恨。
女官亲自去了刑部,趁着裴相未曾离开,悄悄地说了这件事。
裴行止笑了,颔首道:“知道了,劳烦太妃娘娘。”
女官屈膝行礼,俯身退出去。
裴行止望着女官的背影,倏然笑了,季兴实慌了。
他慌什么?
裴行止没有多猜,下衙后亲自去宫里,与小皇帝一道用了晚膳,再回府,已是月上柳梢头。
温竹没有休息,靠着软枕,长发披散在肩上。
进屋后,温竹没有抬头,像是出神,他缓步走过去,“还不睡?”
“回来了。”温竹声音软了下来,直起身子,“用膳食了吗?”
“用了,你有心事?”裴行止坐下来,“我回来,你都没有发现。可是因为红蕴有孕?”
“你知道?”温竹挑眉,“看来你的眼睛很好,我在想,谁来接管她,绣坊的事情都由她来管理。我没想到她这么快有孕。”
裴行止应了一声,“她也该休息了,换一人补上,她若离开,顾宁成也一道回去。她二人在一处,不合适。”
之前两人是上下级的关系,如今成为夫妻,为长久计,两人自然就该分开。
“我也有意。”温竹缓缓舒了口气,“有间酒肆的掌柜年岁大了,正好让顾宁成过去。绣坊这里,我打算让春玉去顶一顶,你觉得呢?”
“随你。”裴行止语气轻轻,“你做主。”
她缓了口气,站起身,“去沐浴吗?”
夜深露重,裴行止一路回来,一身疲惫,热水缓解身上的倦怠。
待他回来,温竹已上榻,他顺势扯下锦帐。
须臾间,帐内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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