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五十五章视她如狗
“裴相说笑了,她是本侯的女儿,本侯很满意,为何要断亲?”温侯冷笑,似乎觉得捏到了软肋,只要他还是温竹的父亲,裴行止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娘家没了,温竹也没有脸面!
“温侯这话,倒是让本相开了眼界。”裴行止不紧不慢地说,“原来在温侯心里,女儿不是骨肉,而是捏在手里的把柄。”
温侯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
“你说你是她的父亲,所以你很满意。你满意什么?”裴行止往前踱了一步,负手而立,“满意她嫁进了相府,满意她有了利用价值,满意本相这个女婿能给你温家带来好处?”
温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着想说什么,可裴行止没有给他机会。
“原来温侯如此不要脸面,视女儿如狗,却又十分满意。”
温侯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他在官场沉浮二十余载,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余地。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走。”他不想继续与裴行止纠缠,至于断亲书,做梦!
温侯领着妻子大步离开。
李兆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世家内的事情可真是精彩极了,又当又立。
“李大人,温姝的话,你也听到了,着手去查,我给你三日时间,我需要结果。”裴行止冷了脸色,“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三日时间多了。”
“下官明白。”李兆权浑身哆嗦了下,忙揖首答应下来。
裴行止俯身,抱着温竹对外走,温竹脸色发白,精神有些恍惚,她靠着裴行止的肩膀,感受到他的身上的温度。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脂粉香,不是熏香味,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她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裴行止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遍。
她的眼眶又热了,但她没有哭。
眼泪已经在里面打了不知道多少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回到马车上,温竹已收敛好情绪,裴行止却没有松开她,抵着她的肩膀,“温竹,我好像明白你为何劝说夫人活着。”
“母亲呀。”温竹低叹一声,“我没有母亲,但我、希望你有母亲。若没有母亲,其余人就会欺负你。”
裴行止沉默了一瞬。
他忍不住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主动吻上她的唇。
热意融化冬日的雪,温竹仰首,加深这个吻,唇齿交融。
温竹仰起头的那一瞬,裴行止的呼吸重了。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沿着脊背一路向下,最终落在她腰侧,五指收紧,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温竹意识地想退开一些,他却不让,手臂箍得像一道铁箍,牢牢地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
“小竹,不要在意他的话,他、不是个东西。”
温竹闭上眼睛,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哄慰。
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温热的皮肤,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可那些声音都被隔绝在了他的怀抱之外。
“裴行止。”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裴行止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
思索后,他开口:“不会。”
温竹的身子微微一僵。
“会比现在更好。”他说完了后半句。
温竹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眼眶又热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他的怀里。
裴行止感觉到胸口那一小片湿润,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上的大氅拉上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
车厢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温竹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着身子,闭着眼睛,嘴角噙着笑容。
裴行止低头看着她,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将那道泪痕擦去,眼神慢慢地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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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冻得人瑟瑟发抖,风在空中哀嚎,温夫人在屋内低嚎。
“都怪你,早就与你说了,此女不可留。当年女儿走了就走了,何必让她去代嫁。如今姝儿的福运都被她抢走了、身陷囹圄,玉儿因为她没了腿……”
“我一双儿女都被你毁了……”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当年你要纳妾,我给你选人,你却看上张氏那个小贱人。你若管好自己,哪里有今日的祸事。”
门外伺候的婢女们低着头匆匆走过,谁都不敢靠近那扇紧闭的门。
两个婆子在廊下,面面相觑,一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另一个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温家的脸面,早就丢尽了。嫡出的姑娘杀人被抓,世子更是断了腿。
温侯坐在坐榻上,冷着脸,一言不发。
“你说话呀!”温夫人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和嘶哑,“儿女被你害成这样,你就一句话都不说吗?姝儿在刑部大牢里,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我的姝儿,她从小娇生惯养,连冷水都没沾过,你让她在牢里怎么活?”
温侯沉默着。
“侯爷……”温夫人哭得抬不起头,“你到底有没有心?姝儿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看着她去死?”
“你去求温竹,你是她的爹,她不敢不听你的。她不听你的,你就将她从温家除名,让人被人耻笑!”
温侯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向温夫人,目光有些空洞,“你说完了没有?”
温夫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
“你说姝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温侯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小竹呢?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吗?”
温夫人的脸色变了。
“当年纳妾,是你选的人不假。可你选人的时候,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温侯看着她,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你觉得张氏会威胁你的地位……”
温夫人咬牙,想起张氏便掀起一番恨意。
“可你没想到,张氏生了小竹之后,我多看了她们母女几眼。”温侯厌烦她的话,“你怕了。你怕我宠妾灭妻,怕张氏威胁到你的位置,怕庶出的女儿分走嫡出的风光。”
“所以你趁我不在,把刚生下来的小竹母女送去了庄子。打着‘养病’的旗号,瞒天过海,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
温夫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我回来之后,木已成舟。”温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我不是不知道,我是、不想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给足了你当家主母的颜面。”
“装作我的女儿只是去庄子里养病,装作她过几年就会回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我心里清楚,她不会回来了。你把她送走了,就没打算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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