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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三十七章裴相回来了


砰地一声,灵位摔在地上,惊得满堂骇然。

婢女们愣了一瞬,夏禾最先反应过来,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狠狠砸向地面,香灰扬了满堂。春玉紧随其后,一把扯下白色帷幔,素绫飘落,覆在陆夫人头上,像是给她戴了孝。

温姝尖叫出声:“温竹你疯了、这是灵堂、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温竹踩过碎裂的灵位,走向棺椁,“陆卿言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抬手掀翻了长明灯,灯油洒了一地,火苗蹿起来,映得她红衣如血。

陆家婢女们手忙脚乱地去扑火,灵堂乱成一团。

这时陆夫人终于撕扯下头上的帷幔,扑向温竹:“我跟你拼了……”

春玉侧身一挡,将陆夫人推了个趔趄。

陆夫人撞在棺椁上,棺材盖震得偏移了几分,露出里面那张青白的脸。

温竹看着那张脸,想起梦里陆卿言站在门口朝她笑的模样。

她走过去,俯身看向棺中之人。

陆卿言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面容倒还齐整,只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他生前就清瘦,死后更显颧骨高耸,嘴唇发乌,像是含了一口墨。

“这是你自找的。”温竹低低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陆夫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要告御状、新皇登基,我就不信没有天理。温竹你害死我儿,你不得好死!”

温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夫人,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你当真不知道?”

陆夫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极大。

“他拿亲生女儿换前程,钦天监一案牵扯出多少人,你不清楚?”温竹一步步走近,裙裾扫过地面的香灰。

“太子,不,是陛下。陛下留他全尸,已经是看在陆家祖上的份上。你若想闹,尽管去闹,看看是你陆家的脸面重要,还是陛下刚登基需要稳定朝局更重要。”

陆夫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姝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看着温竹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竹,疯了、疯了、温竹疯了……

“温姝。”温竹忽然转头看她,“你昨日说要去告我,现在还要去吗?”

温姝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温竹笑了笑,肌肤雪白,眼眸清亮:“我等你。”

她转身往外走,路过陆夫人身边时顿住脚步,声音低沉:“陆夫人,节哀。对了,陆卿言生前欠了我不少,今日砸了灵位,就算是两清了。”

话音落下,她已经走出了灵堂。

红衣消失在白色的帷幔间,像是白纸上的一道裂痕。

陆夫人终于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温姝扶着柱子,腿软得站不住,缓缓滑坐在地上。

待镇国公与陆二郎赶来,灵堂被砸,棺木打开,陆卿言的尸体裸露出来……

“这是干什么!”镇国公高声质问,“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人已经死了、她还想我陆家给她陪葬吗?”

风声鹤唳,陆家人面面相觑,伺候的婢女婆子更是将头埋得极低。

门外,温竹上了马车。马车并没有动,而是停在门口,

温竹掀开车帘,静静看着镇国公府的匾额,冷笑道:“去砸了。”

春玉与夏禾对视一眼,春玉笑了起来,忙走下去吩咐。

同样砰地一声,镇国公府的匾额砸了下来,可门口的门人无人敢去扶起来。

匾额砸落在地,尘土飞扬。

“镇国公府”四字裂成两半,横在台阶前,像是被人腰斩的尸首。

门房们缩在两侧,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陆家的男人闻声赶了出来,陆二郎瞧见了匾额后,刚想开口,目光落在车帘后的面容上。一瞬间,他如同被人捏住了脖颈。

“做什么……”镇国公怒吼,面色铁青,“温竹,你与我儿和离,井水不犯河水,他如今身死,你也该顾念几分往日情分,作何这样不给他脸面。”

温竹看过去:“脸面是自己挣来的,他不想要,我何必留。”

她与往日不一样了,一改平日的谨小慎微,面容清丽,眼神挑衅。

可如今的镇国公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儿子死了,陆家的仕途断了,如今,他连个女人都斗不过去。

镇国公憋屈的模样,让温竹觉得很痛快,“好了,该回家,走。”

温竹放下车帘,陆家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陆二郎觑了父亲一眼,心提得高高的,“父亲,我们不该得罪她。”

她是裴相的女人,大哥死了,往日的事情过去了,日后,陆家还要生活。

镇国公脸色难看极了,拂袖回府去了。

“快、快,将匾额抬进去,重新去办,快些。”

陆二郎匆匆吩咐一句,见鬼似的躲回去了。

车内的春玉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她跟在姑娘身边多年,从温家到陆家,从陆家到裴家,从未见姑娘这般痛快过。

“姑娘,您是想通了吗?”

温竹扶额,指尖轻轻揉着眉眼,“不过是浑水摸鱼罢了。”

话音落地,后方传来动静,一阵骚动后,车夫将车停在路边上。

春玉掀开车帘看过去,陡然见到乌云压近般的黑影,一队队骑兵策马靠近。

“我的天爷,这是哪里来的兵……”

温竹也看过去,但她不认识这些兵马,赶在京城内骑马行走的,必然不是简单的身份。

“靠边,让他们过去,不要惊扰他们。”

车夫立即将车转进一侧的巷子里,吓得脸色都白了。

等骑兵过去,车夫忙驾车回府。

春玉扶着温竹匆匆下车,不远处传来动静,她们准备要进门,骑兵停在门口,盔甲银刃,文成当即拔刀。

马蹄踏起,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文成护着温竹就要进府,不想为首的人靠过来,朝温竹伸手:“小竹,上马。”

“是裴相……”

“是相爷……”

文成当即收了刀,面陆喜色,“主子回来了。”

裴行止一袭铠甲,坐在马上,眉眼冷峻,往日的清冷被一股戾气所取代。

温竹迟疑伸手,风声从耳边刮过去,接着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去哪里?”

“宫里,救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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