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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三十五章陆卿言死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整条街巷。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百姓,见钦天监直挺挺倒在地上,额头上一个血窟窿汩汩冒着血,顿时作鸟兽散。

随行的差役吓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去探钦天监的鼻息,探了半晌,手指颤得跟筛糠似的,瘫坐在地上,半晌才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快、快报官!”

温宅的大门依旧紧闭。

春玉贴在门缝后头,脸色发白,匆匆回去报信:“东家,钦天监……死了。”

温竹神色未变,抱着知之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懵懂无知的孩子,知之正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她鬓边的珠花,浑然不觉外头发生了什么。

“死了便死了。”

春玉不敢再说,心中敲着鼓。

京兆尹很快便来了,将钦天监的尸体抬走了,却也没有敲门询问温家的人。

祭祀一事暴露出来,东宫太子被朝臣指责,跪在宫门口的朝臣越发多了。

太子急得在宫内打转,一改往日的从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祭祀,怎么会用孩子祭祀。”

“怎么会这样……”

下属们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还没得到消息,钦天监便死了,死在了百姓手中,连凶手都找不到。

皇后安抚太子:“急什么,陛下不醒,你便登基。”

皇帝处有贵妃按着,他们压根不用在意这些,等登基后,太上皇驾崩,贵妃殉葬,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太子渐渐冷静下来,皇后当即拍案决定,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病重,太子登基,稳定朝纲。

圣旨下来后,朝臣心有不满,亦不敢言论。

贵妃听后也没有异样,话说家常般见此事告诉皇帝。

皇帝冷哼一声,并未言语。

贵妃俯身盯着他的面色:“陛下,太子如此出色,亦有你当年的风范,你不高兴吗?”

“贵妃高兴,朕便高兴。”皇帝淡漠,也不动怒。

他的态度让贵妃愈发不安,贵气轻笑一声:“您说,太子还会帮我翻案吗?”

“太子会,但皇后不会。”皇帝睁开眼睛,对上贵妃的惶然之色,“贵妃,没人会去帮你翻案。”

当年的人该死的都死了,谁去翻这些旧案,吃力不讨好,得到什么呢?

他伸手,握住贵妃的手,“阿殷,只有朕待你最尽心,朕对你的好,你难道感觉不到吗?阿殷,皇后在骗你,一旦太子登基,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眼中带着深情,让贵妃一时恍惚。

贵妃愣了一瞬,皇帝见她恍惚,当即追着说:“阿殷,待除去皇后,朕立你为后,你想要孩子,朕过继皇子给你抚养。你选择谁,谁就是太子。”

“你不要相信皇后,太子并非你的亲子,自然只会听皇后的话。你再这么糊涂下去,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殷,朕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做的这些事,朕都不在乎。你不要朕的后位,不要朕的帝位,朕都明白。”

贵妃被一句句话说得心神摇曳,她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却也知道皇帝的话在理。

一旦太子登基,她什么筹码都没了。

贵妃淡淡扫了他一眼:“陛下,你我同生共死,是臣妾的福气。”

皇帝听后,默默看她一眼,“阿殷竟如此恨我。”

“是恨你。”贵妃站起身,转身离开。

皇帝沉默,紧紧凝着她的背影,他知道贵妃对他的权势不感兴趣,她要的就是当年是真相。

****

钦天监死后,东宫彻查此事,陆卿言被从漕运抓走了。

齐绥抿了抿唇角,转头问下属:“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消息?”

下属面面相觑,莫说提及,连听都不敢听。反是齐绥自己嘀咕一句:“你说,陆卿言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下属讪笑,不敢回答。齐绥得了没趣,自己转道去温宅问缘由。

温竹抱着孩子接见她,瞧着怀中白面团子般的孩子,齐绥上前抱住她,埋怨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的不告诉我。我替你去办,哪里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若是世子去办,结果如何?”温竹挑眉,嘴角凝着笑。

齐绥茫然,据实回答:“我去找太子,太子必然震怒,钦天监被罚。”

“仅此而已?”温竹挺直脊背,“不够,我要的不够。”

齐绥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了,钦天监打知之的主意,就得死。

他瞧着面前镇定从容的女子,明白没有裴行止,她依旧可以活的很好。

“温竹,你想他吗?”

“不想。”温竹摇首。

齐绥眼皮跳了跳,忙将知之还给温竹,“不想也好,他若死了,你带着知之嫁给我,这回不需要我入赘的吧?”

闻言,春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齐世子,您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与你们玩笑,太子登基在即,你们小心些。”齐绥一改往日懒散的性子,忧心道:“近日不要出门,府内也要多派人手。”

温竹听后,淡淡地应下。

待送走齐绥,温竹将知之交给春玉,自己坐在屋内,屋外的光亮得刺眼。她凝着虚空的光,慢慢地挺起身子。

她去见了京兆尹,备足了厚礼。

待出来时,已是亥时。她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打湿衣裳。

回到宅子里,她让人准备了热水,氤氲的热水让她慢慢地安静下来。

春玉不知发生的事情,站在一侧,道:“姑娘哪里不舒服吗?”

温竹不语,她不想说话,更不想有人看着她,“出去,我自己静静。”

春玉退了出去。她一人趴在桶上,阖眸静静思索。

一夜过后,陆家来人了,敲响了门,“温竹、温竹,是不是你害死了卿言……”

听到温姝嘶吼的春玉与夏禾对视一眼,两人不敢耽误,忙将话禀明了主子。

一进屋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温竹还在对账,春玉与夏禾慢慢地走进来。

春玉胆子大,走近后就开口:“大姑娘在门口哭,说是您害死了陆世子。”

“什么?”温竹抬头,“谁死了?”

夏禾嘴皮快,当即回答:“陆世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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