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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八章我要去告他


齐夫人认识温竹时,她便跟在陆夫人身后。她有一副好相貌,陆夫人却处处看不上她。

京城谁都知道定远侯府大姑娘温姝病重,无奈下,庶妹温竹代替她嫁给陆卿言。

都在惋惜温竹得了这么一门好亲事。陆家更是话里话外说这个儿媳上不得台面,可齐夫人心里清楚。

陆家愿意吃哑巴亏就是看中了温竹的嫁妆。温夫人给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十里红妆,当年惊艳京城。

或许当年温夫人就打着算盘,待女儿回来后,她依旧还是陆家少夫人。

从头至尾,温竹就是一颗棋子!

齐夫人叹气,儿子喜欢温氏,也可看看温氏背后站着谁。裴相捧在手心中的人,儿子却一点都不知道。

之前忙前跑后,不过是给旁人做嫁衣。

齐绥听后十分不解,“大东家和离是陆卿言自作自受,与裴相有什么关系?”

看着身旁傻乎乎为裴相辩解的儿子,齐夫人深吸一口气,扶着婢女的手,转身走了。

齐绥还是纳闷,但眼前还要送温竹回府。

温宅一片混乱,裴家搬来的东西摆满了院子,春玉领着人收拾。

齐绥将人送进府,转身便走了。

温竹进府后,管事上前来说话:“方才李大人来了,说周氏带过去变卖的东西都在京兆府,问您可要拿回来?”

“若是不拿,他就让人锁起来,等裴相回来,他亲自送去相府。另外,裴二郎君今日示众,好多人都看到了。”

温竹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管事:“李大人倒是会做人,两头不得罪。”

管事躬着身子,不敢接话。

李兆权这个人,在京兆府尹的位置上坐了三年,靠的就是八面玲珑。东西还给温竹,裴家难堪;送去相府,得罪裴行止。索性把话递过来,让温竹自己拿主意。

“我知道了,先放着,我明日去一趟京兆府,裴相不在家,我若再不管,旁人是要笑话的。”

温竹轻笑一声,裴雍压根不是裴行止的对手。

她心中再度怀疑,既然如此,为何裴行止没有动林家。按理来说,如此大的冤仇,不该放过林家。

怀疑归怀疑,但眼下她要将裴雍赶走,还自己安静的府宅生活。

温宅乱到无处下角,仆人们来回搬运箱笼。

温竹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狼藉,吩咐婢女:“先将裴相的箱笼送去主院偏房,送进去后,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准进去碰,待裴相回来后自己处理。”

春玉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小厮将裴行止的衣物箱笼抬进了主院偏房。

偏房一间朝南的屋子,采光极好,温竹原本打算用作小库房,如今临时改了主意,成了裴行止的书房。

院子里渐渐有了条理,下人们按照温竹的吩咐,将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妥当。

温竹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看着渐渐恢复秩序的宅子,心头那团乱麻却没有因此解开半分。

明天才是重头戏。

裴行止临时离开是故意为之还是临时召唤?

温竹在窗下坐下来,窗外夜色已深,院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断断续续。

思索无果后,她放下这个问题,继续处理铺子的事情。

春玉端着汤进来,“姑娘,相府的仆人都跟着带过来了,裴家的人都被赶出来,站在我们宅子外面,要求见您。”

“不用理会,她们家主的人。”温竹声音冷冷。

“好的,奴婢嘱咐下去。”

裴行止不在,温竹晚上格外轻松,洗漱后便上床就寝。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

温竹简单用过早膳,掐着时辰去京兆府。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春玉扶着出温竹下车,走到门口,瞧见了木架上被绑着的裴二郎裴行止。

此刻他被粗麻绳捆在木架上,衣衫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几道青紫的痕迹,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

他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没脸见人。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裴相的弟弟?怎么被绑在这儿了?”

“昨日就绑在这里,听说佯装裴相招摇撞骗,有这样的弟弟当真是糟心。”

围观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裴二郎。往日潇洒的郎君,哪里还敢回话。

温竹看了一眼,捏了捏掌心,“从后门进去。”

一行人绕道后门进入,京兆尹将她带去刑部大牢。

裴雍与裴夫人分开关着,两人并不在一起。京兆尹言语客气:“您放心,虽说是关着,但吃喝都有,不会苛待他们。”

“是掌柜告他们偷窃,裴夫人解释说是府内的东西,但掌柜说她来路不明。我本想着将人放了,但掌柜告了,我若不去找苦主,只怕会闹出事。”

“我本意去找裴相,裴相临时出京了。后来我打算放人了,但裴雍说非要裴相来请他出去,你说这不是胡闹吗?”

温竹听完李兆权这番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涌不止。

裴雍说非要裴相来请他出去!

他还想踩着儿子的肩膀立威!

温竹站在刑部大牢的过道里,听完李兆权那番话,半晌没有说话。

李兆权以为她在为难,又添了一句:“温娘子,本官也知道这事荒唐。可裴雍咬死了不松口,非说自己被冤枉,如何都不肯自己回去。”

“我想着让你请他离开,他非说他不承认你是裴家的儿媳,我说陛下赐下诰命身份,他还是不信,甚至贬低你。”

他连连叹气,当真不知裴雍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按理来说,此事并非误会。我询问过相府的下人,他是砸了库房去取东西的。”

原本就是盗窃。不过是老子盗窃儿子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说是一场误会,就可以出去了,谁知裴雍摆起了架子。

温竹朝前走,停在了裴雍的牢房前。

她停下脚步,裴雍也看了过来。

裴雍坐在干草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压进石缝里却不肯弯折的老竹。

他的囚衣有些皱,头发也有些散乱,可那股子端着的劲儿,半点没减。

他咬牙开口:“裴行止呢?他算计自己的亲生父亲,我要去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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