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章一耳光打得可真响
诸位夫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夫人心中好笑,面色犹豫:“原来今日是先夫人灵位入府,我们在这里也不合适。裴夫人,您这选的日子、不大好。”
裴夫人反应过来,先行甩锅:“我并不知道此事,显然是大郎所为,既然如此,对不住各位了。改日再开宴,邀请你们过来玩儿。”
院子里的妇人都在后宅待了多年,目光不觉扫过沉默的温氏,这一耳光打得可真响。
周夫人站起身来,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裴夫人客气了。今日这牡丹赏的,倒是比往常的宴席都有意思。”
几位夫人也纷纷起身,丫鬟们鱼贯而入,替各自的主子整理衣裳、收拾物件。
她们陆陆续续朝相府正门走过去,从正门进来,自然也该从正门离开,总不好从侧门走,不然显得主人家没有规矩。
可走到正门处,门被堵住了。
不是被人堵的,是被东西堵的。
一队素服的仆从正抬着那座漆金木龛,不紧不慢地穿过正门的门洞。
木龛比寻常的灵位大出许多,加之抬龛的仆从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似的,稳稳当当,将整个门洞占了个严严实实。
夫人们只好停在门廊下,等着这队人过去。
没有人抱怨!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灵位。这是当朝裴相生母的灵位。裴行止权倾朝野,他的生母即便死了二十多年,也轮不到哪个夫人来嫌她挡路。
裴夫人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气得险些晕过去,但她不敢闹不敢露出不满。
她是继室,见到先夫人的灵位就该要行礼祭拜。
众人没有进门,就这么堵着门,不进不出,诸位夫人们看得满头雾水。
裴夫人的婢女看不过去,上前说道:“你们堵着门是何意?要么进来要么出去,没见到诸位夫人要回去吗?”
话音落地,走来的温竹看向她,吩咐春玉:“掌嘴。”
春玉愣了一下,随即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婢女吓得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敢!我是夫人身边的人……”
话没说完,春玉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完以后,她才开口:“夫人,您的婢女不懂规矩,莫要怪我家娘子教训你。诸位夫人都在,她敢对先夫人不敬,理该拖下去打死。”
这两巴掌打得又脆又响,在门廊下回荡着,像两声炸雷。
婢女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着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春玉那句拖下去打死。
裴夫人站在几步之外,脸色铁青,手指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竟然一句话都不能说,林氏死了,都要压在她的头上!
春玉打完人,退到温竹身后,腰杆挺得笔直,面上不卑不亢。
温竹没有看裴夫人,目光落在那婢女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先夫人的灵位入祠,是裴家的大事。你一个婢女,当着诸位夫人的面,对先人的灵位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
婢女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来,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不敢不敬先夫人,奴婢只是看诸位夫人等得太久……”
“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们愿意等。”周夫人忙开口,若不然这一盆脏水泼下来,她们可真是太冤了。
其余夫人连连点头附和,“不急不急,我们愿意等,先夫人的灵位入府要紧。”
婢女的脸色彻底白了,周夫人那句话,把她最后一点指望都掐灭了。
她害怕地哭出声,“温娘子、奴婢当真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思?”温竹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是觉得诸位夫人不该等?还是觉得先夫人的灵位不该走正门?”
婢女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两顶帽子,哪一顶她都戴不起。
说诸位夫人不该等,那是把满京城的夫人得罪了个遍;说先夫人的灵位不该走正门,那是大大的不敬。无论哪一条,都够她死十次。
她的嘴唇哆嗦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裴夫人那边飘去,像是在求救。
可裴夫人周氏看都不看她一眼,俨然将她抛弃了。
府门口寂静无声,主持灵位入府的道士走进来,上前行礼。
道士手持拂尘,一身青灰色道袍,步履从容地穿过门洞。
他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垂至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道士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一人捧香炉,一人捧经幡,炉中青烟袅袅,经幡上绣着的符文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走到门廊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裴夫人身上,微微一揖:“裴夫人,吉时快过了,不知裴家家主可在?”
裴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为何要家主在,不能直接入府吗?”
道士摇首,“不可,先夫人已嫁人生子,入裴府,理该由夫婿子女引路。若无至亲引路,灵位不可入祠堂。”
裴夫人不愿,裴雍是她的男人,怎么能引其他女人的灵位入府。
她没有动,僵持在原地。
道士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站着,拂尘搭在臂弯里,姿态从容。
他身后的小道童捧着香炉,炉中的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痕迹。
经幡在风中微微飘动,上面的符文猎猎作响,响得人心口发慌。
门廊下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温竹更是低头不语,如同外人一般看着热闹。
等着出去的夫人也不急了,这是送上门的热闹,若是不看,岂不是吃了大亏。
眼看着僵持下去,裴夫人咬牙开口:“家主不在府上,不如让二郎来迎,如何?”
“可是先夫人的亲子?”道士追问。
裴夫人摇首:“这是我的儿子。”
道士甩了甩拂尘,“不可,唯有亲子或夫婿才可相迎。”
众人的目光落在裴夫人身上,周夫人好奇道:“裴相在官署,脱不得身,裴家主为何不在?今日这么重要的事,他去哪里了?”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周夫人问出口,气氛便变得十分微妙。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听说裴家主入京第一日,相府供奉多年的先夫人灵位就被烧了。”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还听说先夫人当年是被丈夫气死的。我原以为不信,今日一看,想必是真的。”
“你说得也对,原配妻子灵位入门都不来,儿子还是百官之首。若是寻常人家,只怕灵位都不能进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裴夫人无颜面对,她只能死死盯着温竹。
温竹并不畏惧,抬首对上她的视线,淡淡道:“夫人,家主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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