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章你打他一下,我打你儿子两下
裴雍的手僵在半空,被这句话定在空中!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温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祠堂门口,发髻散乱,手中的金簪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金簪的另一端,抵着裴二郎的裤裆。
裴二郎是被两个婆子架着拖过来的,双腿发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的脸色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裆处又是一片深色的湿痕,竟是又被吓失禁了。
“爹、救我!”裴二郎哭嚎着,声音都破了音,“爹、快救我!这个女人要对我下手了!”
裴夫人紧随其后赶来,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你这个毒妇!放开我儿!”
温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吩咐婆子:“赏他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裴二郎的脸肿得更高,话都说不周全。
温竹嗤笑道;“裴家主,你打他一下,我便在你家儿郎身上讨回来两下,我这个生意人惯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裴雍当真要气疯了,“从未见过如此刁蛮的女人!”
本是伤人的话,但温竹并不在意,而是好笑地提醒他:“刁蛮罢了,我还未曾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家主。您看似儒雅端方,人前君子,一家之主,可你活活逼死发妻,当真是恶毒不要脸。”
这话一出,惊得裴行止不觉看过去,她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跨过门槛。
她身着素衣,领口微敞,露出半截如凝脂般的脖颈,在昏暗中泛着细腻的冷光。
裴行止慢慢地勾起唇角,当年的小温掌柜似乎回来了。离开陆家,她便又成了独自盛开的花,带着刺,不容人靠近。
祠堂内外的仆人都震惊住了,深夜的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她们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还能活命吗?
裴雍的脸色更沉了,怒吼道:“裴行止,将她赶出去!”
裴行止听后,看向温竹,笑着哄她:“这是相府,也是你的家,不要害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句话似是打了裴雍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裴行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裴行止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温竹,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明显,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裴雍自顾自开口:“方才我还心软,准你纳她为妾,现在,我便告诉你。我不准你娶她,就算你孤寡到死,我也不准!”
他要气疯了!
眼看着裴雍气得心口起伏,温竹好心提醒:“裴家主,你莫不是忘了,我与裴相已经成亲,这座府邸是相府,不是裴府。来者是客,我自会好好招待,但你要赶我出去,怕是本末倒置。”
“裴行止,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这个女人赶走,若不然,日后我不会认你这个儿子。就算是你是百官之首,我也可去告你不孝。”
“不孝?”裴行止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微微弯起,却看不出丝毫笑意,“父亲要去告儿子不孝?”
裴雍被他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可话已出口,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是!”他咬牙道,“你为了一个女人,顶撞父亲,忤逆长辈,我如何告不得?”
裴行止淡淡道:“那您去吧,可要儿子帮您将京兆尹找来?您瞧,母亲也在看着你。”
闻言,裴雍下意识看向发妻的灵位,灯火下,黑黢黢的灵位恍若长了眼睛,逼得他后退一步。
“够了,不要装神弄鬼,既然如此,你不要娶她,我拦不住你。自此以后,我裴雍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裴雍一语既出,裴夫人忍不住笑了,她故作惶恐般开口,“家主、家主,万万使不得,大郎也是一时糊涂,受人挑拨……”
“你说一朝丞相受人挑拨?”温竹笑了,“裴夫人,这句话说出去是要拖去衙门里挨板子的!”
一句话堵住了裴夫人的嘴,气得她只能干翻眼。
温竹暂时饶过她,再度看向裴雍:“裴家主,既然如此,劳烦您带着您的妻子儿子搬出相府,这里是相府,不是裴家。您要断绝关系,就要果断些,日后休要以裴相父亲来自称。”
裴雍气得握拳:“贱人……”
温竹冷笑,裴行止脸色变了,喝道:“文成!”
话音落地,黑夜下有人闯进来,飞来一脚踹向裴二郎,急得裴夫人大喊:“二郎、二郎……”
文成一脚踏在裴二郎的胸口上,指桑骂槐道:“二郎君,不会好好说话就会挨打的。”
裴二郎已经被打得没声了!
裴氏夫妻捏着鼻子不说话,裴雍更是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非要将裴家搅得天翻地覆不成?这个家要被你毁了。”
裴行止挑眉,温竹轻嗤一声,“这些话好熟悉,听多了竟然也不觉得荒唐,裴家主,是谁在搅?”
“若是你没有气死先夫人,裴家只怕会愈发昌盛。”
“够了。”裴雍忍无可忍,“你为何非要将林氏拖出来!”
温竹盯着他的眼睛:“因为她才是我的亲婆母,我自然要为她叫屈。二十年来,无人为她说话,我来为她说话。”
“裴家主,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裴家的仆人纷纷低下头,觉得这个大少夫人不好惹,敢当众戳穿家住的秘密,可见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撕破脸皮后,日后还怎么相处?
夜风穿堂而过,祠堂内的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险些熄灭。
裴雍的脸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中显得分外狰狞,又格外苍老。
“你的亲婆母?”他忽然笑起来,狠狠讥讽:“温氏,你一个商户女,也配叫林氏一声婆母?她活着的时候,连正眼都不会看你这种人一眼!”
裴行止走了两步,衣摆飘曳,“既然如此,劳烦裴家主将你的人都带走,相府不欢迎你。”
“裴行止!”裴夫人怒喝一声,故意说道:“家主说两句气话罢了,你这个晚辈为何揪着不放呢。快与家主道歉,将温氏赶出去,此事便过去了,你还是家主的长子,裴家未来的当家人。”
裴行止不为所动,转而看向惺惺作态的裴夫人:“看来,您还是舍不得相府这块宝地呀。秦氏,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入赘,就没想要裴家的家业。但我要不得,你儿子也休想沾手。”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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