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章我来下聘,你可答应我?
血溅青石,温玉的惨叫戛然断在喉咙里,人已昏死过去。
温家众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裴行止懒怠般扫了一眼,吩咐文成:“该回去了,下回再来下聘,休要扰了温娘子。”
说完,他当着温家人的面领着文成慢悠悠地往相府而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身后紧闭的大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日光,看不见门后的情形。
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裴行止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很快又压平了。
门后的温竹轻轻蹙眉,裴行止是何意,若是帮她,为何搬出聘书。裴家岂会让他胡闹。
裴行止与他的父亲本就不和,若真闹起来,裴行止作为儿子,必然会吃亏的。
春玉见状,悄悄出声,“姑娘,裴相是何意?”
“给我解围罢了,休要多想,莫要理会,回去吧。”温竹压着心口的不安。
温竹收回目光,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顿住。
春玉跟在她身后,见她停下来,也不敢出声,只悄悄觑着她的脸色。
日光从西厢房的檐角斜斜打下来,落在温竹侧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神情。
“姑娘……”春玉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裴相是想娶您吗?”
春玉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潭,在温竹心口激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她脚步顿住,背对着春玉站着,半晌没有出声。
裴行止娶她?
廊下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从她肩头移到腰际,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的身影没有动,背影依旧立在那里,亭亭玉立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
“姑娘?”春玉等不到回答,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
温竹还是没有回头。
她的手垂在身侧,袖口微微攥紧了,又慢慢松开。
“春玉。”她轻叹一声,声音软软的,“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问了。”
春玉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心:“可是姑娘,裴相他……”
“他什么?”温竹终于回过身来,看着春玉,眼神明亮,并没有被眼前的喜悦冲昏头脑。
春玉对上她的目光,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温竹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泓秋水,春玉看不懂她的心思。
“姑娘。”春玉放软了声音,“奴婢不是多嘴,奴婢是替您高兴。这些年您在府里受的委屈,奴婢都看在眼里。温家那些人,何时把您当过自家人?今日裴相这么做,分明是给您撑腰来了。若他真有心……”
“春玉。”温竹打断她,声音微微重了些。
春玉立刻噤声,垂下头去。
温竹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按了按春玉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说,声音涩涩的,“可是春玉,他是裴行止,京城多少人想要嫁给她,离开温家,我只是商户女罢了。”
就算温家与她和解,她还是和离过的庶女!
裴行止这些年来,青云直上,他的亲事必然是万人瞩目,怎么会娶她。
他不过是帮她解围罢了!
温宅门外安静下来,温玉留下来的那摊血水也清扫干净了。
午后,温竹照旧去巡视铺子,刚出门,便遇到骑马而来的齐绥。
齐绥脸色不大好,双手勒住缰绳,依旧如往日般风流,他俯身看向面前的女子。
许是刚和离,她为了撑起精神,换了一身杏色春衫,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简简单单的打扮,却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齐世子。”温竹扬唇浅笑,“你来晚了,热闹没得看。”
“大东家,你答应裴相的下聘了?”齐绥开门见山,他与温竹多次合作,也不说二话,直接就问了。
温竹被逗笑了,不明白齐绥为何这么紧张,“裴相不过给我解围,温家人日后必然不敢登门了,莫要多想。”
齐绥眼前一亮:“你拒绝了?”
“没有。”
“你答应了?”齐绥不由跟着紧张。
温竹摇首:“没有。”
齐绥纳闷:“你不答应不拒绝,是何意?”
温竹无奈解释:“他并未下聘,我怎么答应怎么拒绝?”
她笑了笑,笑容温柔,看得齐绥发痴。
齐绥看着那抹笑,竟有些晃神。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那张脸照得愈发明媚,她的眉眼弯弯的,唇边漾着浅浅的梨涡。
她这样笑着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一扫方才的忧愁,明媚动人。
齐绥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他移开目光,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追着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万一他真的来下聘呢?”
温竹收了笑,垂眸看着脚下的地面,日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齐世子,他不会的。”
齐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温竹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向相府的方向。
“他是裴行止。”她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有他的用意。今日他说下聘,是为我解围,让温家不敢再欺我。这份情,我领了。旁的不该我过问,不该我想。”
齐绥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些发堵。
她站在那里,杏色的春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腰背挺得笔直。
“不理会他,温娘子,我若来下聘,你可答应?”
齐绥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憋了很久后终于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温竹也愣住了。
日光从檐角斜斜打下来,落在两人之间,把那句没头没脑的话照得无处躲藏。
春玉站在后头,嘴巴张了张,不敢出声,耳朵却竖得老高。
齐绥的脸瞬间就红了,轻咳一声,“我说的是实话,我母亲与陆夫人不同,她和蔼,疼爱晚辈,她并非刻薄之人。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齐家,我做得了主。”
说完,他直直地盯着温竹,眼神灼热得惊人,往日风流惯了的桃花眼里,此刻竟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
温竹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齐绥等不到她的回答,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些,近得能看清她面上细碎的绒毛。
“温竹。”他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知道你听了这话觉得唐突。可我是认真的。”
温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都是她。
齐绥认真开口:“我与母亲说过了,过两日便来下聘,你到时答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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