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章陆卿言再度遇难事
齐绥的声音如同炸雷,裹挟着滔天怒意,穿透厚重的府门。
陆卿言眉头骤然拧紧,眼底残留的对温姝的怜惜与对温竹行径的不悦,霎时被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取代。
齐绥?他怎么来了?
还如此气势汹汹?
齐绥是上司,陆卿言不敢慢待,立即让人打开府门,自己上前迎接,“齐世子,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江南贡缎一事是你安排周定堂去做的?”齐绥开门见山,一改往日散漫的性子,面上露出几分冷意。
陆卿言告假几日,压根不知漕运的事情,此刻听来也是点点头,道:“定堂做事谨慎,这样的差事最适合他。”
闻言,周绾绾沾沾自喜,附和道:“我大哥惯来沉稳,自然会办好差事。”
话音落地,齐绥破口大骂:“狗屁,陆卿言,往年贡缎都是走水路,为何今年走陆路?”
齐绥的怒骂声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周绾绾脸上那点沾沾自喜,也让陆卿言心头猛地一沉。
江南贡缎走陆路?
他这几日因家事告假,并未过问衙门具体事务。江南贡缎一事,往年惯例确实是由漕运押送入京,稳妥便捷。
此事他并未亲自经手,只是听周定堂主动请缨,言及陆路更稳妥,且能节省些时日。且水路时而会结冰,耽误时辰。
是以也未曾深究,只当是下面人想表现,顺手批了条子。
此刻被齐绥劈头盖脸质问,陆卿言才惊觉此事或许并不简单。
“齐世子,此事、其中或有误会。”陆卿言压下心中惊疑,试图稳住齐绥,“改走陆路,是周主事提议,言及今年漕运或有阻滞,为保贡缎如期抵京,才做此权宜之策。可是路上出了岔子?”
看着陆卿言一问三不知的模样,齐绥当真气得心口疼,“你可真是用人唯亲!说改规矩就改规矩,也不看看今年是什么日子,今年天气暖和,你不走水路去走陆路……”
“江南贡缎在驿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每说一句,陆卿言的脸色就白一分,周绾绾更是摇摇欲坠。
周绾绾脸色煞白,再无方才的得意,“烧了?烧了?”
她下意识看向陆卿言,紧紧拉着他的手:“表哥,烧了、烧了就烧了,补上亏空就好了,再去买新的,行不行?”
“买新的?”齐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周绾绾,你当那江南贡缎是街市上的粗布麻绳,想买就能买到的?那是御用的云锦、宋锦、缂丝!”
“是江南织造府耗费整年,用最好的蚕丝,最顶尖的匠人,一寸寸织出来的!每一匹都有定数,都要登记造册,送入宫中内库!如今在驿馆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你拿什么去买?拿你周家那点家底?还是拿你表哥镇国公府的名头去强征?”
闻言,府门内外,鸦雀无声。
陆卿言心头一片冰冷,脸色铁青,竟说不出一句话。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陆夫人闻讯而至,听到齐绥的话后当即愣住了,“怎么会烧了?”
“这就要问周定堂的,本世子至今找不到他的人。”齐绥又是一记重雷,目光撇向一侧静立的女子。
温竹站在人群中,春阳映照,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玉般的莹白细腻。眉眼如画,带着天然的婉约弧度。
一眼过后,齐绥收回视线,懒洋洋说道:“陆世子,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是补上还是上报朝廷,这是你自己的事。”
随后,他走到陆卿言面前:“江南送来一船仿造的贡缎,昨日已靠岸,你自己去看看料子,若是合适,充作贡缎。你自己安排。”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路放在陆卿言的面前,他不敢耽搁,领着人急忙出府。
其余的人都跟着散了,温姝不得不自己掀开盖头,看着陆卿言的背影,险些咬碎牙齿。
今日是她过门之日,陆卿言竟然就这么走了,这让她情何以堪!
一侧的周绾绾吓得魂飞魄散,抓住陆夫人的手:“姨母,我要回府一趟。”
“我陪你去。”陆夫人也害怕,事关儿子前程,马虎不得。
顷刻间,府门后的人都散了干净,温竹依旧回府,趁着闲暇时间,她去库房清点。
“春玉,你去雇些马车,将这里的东西都搬走,一件不留。”
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八万两不是小数,凭着陆夫人偏心的姿态,肯定会让她拿钱弥补空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将东西都送走了,陆夫人闹翻天,她也拿不出来。
春玉想起世子私开库房拿钱的事,心中一阵后怕,她点点头:“送去哪里?”
温竹一面清点,一面回答:“自然是止云阁,让红蕴安排。”
“您为何不买宅子?”春玉不理解,她们这么有钱,和离后也没有住处,不如买一座大宅子。
温竹摇首,提醒她:“大宅子都是达官贵人的,商人只能住在城北,城南是官宦之所。”
所以,她看中了镇国公府!
若是和离,那也是陆家人从此地搬出去!
春玉还是没听明白姑娘的意思,“好,奴婢即刻去办。”
春玉匆匆离去安排马车。温竹一人留在库房内,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对着琳琅满目的箱笼、货架,逐一点对。
库房很大,分内外数间。
温家的陪嫁可观,这些年来,她自己也自积攒许多,里面存放的多是历年积攒的贵重物品、赏赐、田产地契、现银,以及一些不便示人的私密之物。
温竹的目光落在一排排贴着封条的红木箱子上,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箱面,眼中无波无澜。
她嫁入陆家时,嫁妆丰厚,陆夫人贪财,时常惦记她的东西,几乎看中一样就拿走。
这些年来,陆夫人从她这里也拿走许多东西。她以为自己这般伏低做小,可以得到婆婆的善待。
殊不知,人家压根看不起她。
陆卿言一夜未归,就连陆夫人也没回来,正好让温竹便宜行事。
翌日,天色未亮,陆卿言疲惫地从外面走进来,一身青衫,踩着朝霞,风度翩翩。
温竹坐在铜镜前,拿起玉簪簪入鬓发,陆卿言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的玉簪上。
“小竹。”他的声音温柔极了,让温竹心生恍惚,抬头看向对面温润如玉的男子。
她仿佛回到洞房那夜,盖头掀开,露出陆卿言貌若谪仙的面容。
“小竹,我想……”陆卿言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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