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手术教学
听到吴教授的询问，马九哥立刻说道：“吴教授，向主任安排的手术，肯定需要我们科室的医生当助手，我得提前了解情况。”
郭洪全也点头：“马医生说得对，这台手术非同一般，需要我们做好辅助工作，确保手术顺利。”
廖俊杰说道：“我是烧创伤科的，想多了解显微手术，这个机会难得。”
周卫国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省二院的，能亲眼目睹这样高难度的手术，太难得了，想跟着学习一下。”
何静怡则直接看向林言：“我想看林老师手术！”
李文博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要向林言学习，就要全套的学，从术前查看病人，到手术经过，到术后处理。所以，是必须要跟过去的。
吴震和向秋柏对视一眼，向秋柏点了点头。
吴震笑道：“行吧，你们就跟我们一起查房。不过其他医生就不能都来了，人太多了影响病人。”
其他医生虽然也想跟着，但看到这个阵容，知道名额有限，只能遗憾地留在会议室。
一行人来到手显微外科病区。
病区的医生护士看到向秋柏主任、吴震教授带着一群人进来，后面还跟着烧伤创伤科的郭洪全等医生，都有些惊讶。
当向秋柏说明来意，宣布下午那台拇指再造手术将由林言主刀时，整个科室都震惊了。
“向主任，您是说……这位林医生主刀？”一个三十多岁的副主任医师难以置信地问，目光在林言年轻的面孔上扫来扫去。
“开玩笑的吧？让外院医生主刀咱们科的顶尖手术？”
“而且还是县医院的医生？”
手显微外科的医生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向秋柏脸色严肃：“没开玩笑，这是我和吴教授共同决定的。林医生昨晚完成了一台高质量的腘动脉移植，技术过硬。今天的拇指再造和腹部皮瓣移植，就由林医生主刀。”
看到向秋柏和吴震都如此认真，手显微外科的医生们这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他们看向林言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怀疑，还有，很不服气。
一个县医院的医生，能力再强能强到哪里去，怎么有资格来全省最好的医院主刀手术。
但两大主任都这么安排，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看就是了，相信两位主任不会拿病人的健康和安全不当回事。
向秋柏带着众人先来到第一间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
向秋柏示意马九哥介绍病情。
马九哥上前，打开病历夹，熟练地介绍：“病人张大河，44岁，印刷厂工人。一个月前工作时右手被印刷机滚筒卷入，导致右手拇指自掌指关节平面完全离断。当时在当地医院做了清创缝合，但拇指无法再植。
现在创面愈合，拇指缺失，严重影响手部功能，尤其是握持、捏捏功能。经过术前评估，决定行右足第二趾移植再造拇指手术。”
说完，马九哥主动上前解开病人右手纱布。
林言上前，只见右手掌完好，但拇指位置空空，只有一个愈合良好的圆形疤痕。
都已经愈合了，病人还要包着纱布，说明病人很不好看，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手。
林言仔细检查了残端皮肤情况、关节活动度，又摸了摸大鱼际肌的饱满程度。
吴震见林言检查完毕，开口道：“林言，你给大家讲解一下拇指再造的要点吧，就当教学了！”
众医生都很好奇，林言能讲出什么内容。
要做好一台手术，理论基础肯定是要好的。
林言点头，平静地开口，说道：“拇指再造的关键有几个，第一，供趾，主要是足第二趾的切取要完整保留足背动脉、大隐静脉、趾神经和伸屈肌腱；
第二，受区要准备好合适的动脉，通常是桡动脉分支或掌浅弓分支。静脉，一般是头静脉或手背静脉。还有神经，主要是指神经残端，再加上拇长屈伸肌腱。
第三，血管吻合要在显微镜下精细操作，保证血运；
第四，骨骼固定要稳固，一般采用克氏针交叉固定；
第五，肌腱缝合要调整好张力，保证术后功能。”
他讲解得清晰明了，每个要点都切中要害。
围观的医生们，包括手显微外科的医生，都听得连连点头。
林言说的这些，确实是拇指再造的核心技术要点。
林医生的理论真是扎实啊！
吴震眼中也露出赞赏之色。
向秋柏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也是一惊，林言对拇指再造的理解，确实很深刻，不是外行人能说出来的。
林言又问病人：“张师傅，您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病人答道：“右手，我是右撇子。”
众人不解林言为什么问这个。
林言点点头，没有解释。
接着，一行人来到第二间病房。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左足背部包着厚厚的敷料。
马九哥再次介绍：“病人李秀英，28岁，纺织厂女工。两周前工作时，左足被卷入纺织机，导致足背部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撕脱伤，跟腱部分外露。在当地医院做了清创，但皮肤缺损太大，当地无法进行植皮和皮瓣，并且出现感染。现在创面经过抗感染治疗，已经没有明显感染，并且创面肉芽组织生长良好，适合做皮瓣移植。”
揭开敷料，众人看到左足背部有一个约13x8厘米的不规则皮肤软组织缺损，创面深达深筋膜层，部分跟腱及足背肌腱裸露，创面肉芽生长红润，没有明显脓性分泌物。
林言仔细观察后，说道：“这个缺损面积大，位置特殊，位于足背负重区与非负重区交界处。单纯植皮不行，因为植皮不耐磨，容易破溃。局部皮瓣也不够用，足部皮肤紧，可供转位的皮瓣有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选择腹部皮瓣是最佳方案。腹部皮肤松弛，血供丰富，可以设计足够大的皮瓣。而且腹部皮瓣是轴型皮瓣，血供可靠，成活率高。虽然需要二次断蒂，但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创面覆盖问题。”
他对比了其他皮瓣方案：“如果选择大腿皮瓣，虽然也是轴型皮瓣，但大腿皮肤不如腹部松弛，设计这么大皮瓣比较勉强。小腿皮瓣血供相对差一些，而且会在大腿留下明显疤痕。”
这番分析透彻、专业，把选择腹部皮瓣的理由说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医生们，包括手显微外科的医生，都不得不承认林言分析得很有道理。
向秋柏心中更加惊讶。
林言不仅懂手外科，对皮瓣外科也如此精通？
吴震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对林言越发欣赏。
查看完病人，一行人回到手显微外科医生办公室。
吴震对林言说：“林医生，在手术前，你给大家简单讲一下两台手术的大致步骤吧，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林言点头，走到办公室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笔。
他先在黑板上画了一只手的简图，标出拇指缺损的位置，又在旁边画了一只脚的简图，标出第二趾。
“拇指再造主要分四步。”林言边画边说，“第一步，手部受区准备，在拇指残端做‘H’形切口，分离出桡动脉分支、头静脉、指神经残端和拇长屈伸肌腱残端。
第二步，足部供趾切取：在第二趾做环形切口，向近端延长，仔细解剖分离足背动脉、大隐静脉、趾神经和伸屈肌腱，在适当平面离断。
第三步，移植再造：将第二趾移植到拇指位置，先用克氏针固定指骨，然后吻合动脉、静脉、神经，最后缝合肌腱和皮肤。
第四步，供区处理：足部创面可以直接缝合或植皮。”
他又画了一个足部创面和一个腹部示意图：“腹部皮瓣移植分三步。
第一步，腹部皮瓣设计：根据足部缺损的大小和形状，在腹部设计一个带蒂皮瓣，通常选择腹壁下动脉或腹壁浅动脉为蒂。
第二步，皮瓣切取与移植：切开皮瓣边缘，在深筋膜浅层剥离，保护好血管蒂，将皮瓣掀起后，暂时缝合覆盖足部创面，腹部供区直接拉拢缝合或者植皮。
第三步，二期断蒂：3-4周后，皮瓣在足部建立新的血运，再手术断蒂，修整皮瓣边缘。”
林言讲得条理清晰，步骤明确，配着简图，让人一目了然。
办公室里的医生们都听得入神，不时有人点头或在小本子上记录。
吴震满意地点头：“讲得很好，很清晰。”
向秋柏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认可。
吴震又问：“林医生，这两台手术，你需要几个助手？”
林言想了想：“拇指再造需要2个助手，一个帮忙处理手部，一个帮忙处理足部。腹部皮瓣移植需要3个助手，一个在腹部，两个在足部。”
吴震看向向秋柏：“向主任，你来安排吧。”
向秋柏沉吟片刻，说道：“拇指再造，我当一助。马九哥当二助，负责足部。”
这个安排让众人惊讶，但随即理解。向秋柏亲自当一助，既能保证手术质量，又能全程监督，防止林言“乱来”。
马九哥听到自己当二助，虽然有些不愿意给林言当助手，但主任安排了，他只能服从。
向秋柏继续说：“腹部皮瓣移植，我还是当一助。马九哥二助，负责腹部。另外需要两个医生负责足部，就让我们科的小赵和小王上。”
被点到名的两个年轻医生连忙点头。
吴震却说道：“向主任，你安排的助手都是你们手外科的，这不太合适吧？至少应该安排一个我们烧创伤科的医生参与，毕竟昨晚林医生和我们科合作过。”
向秋柏看了吴震一眼，知道他是想让自己科室的医生也有学习机会，便说道：“那吴教授您来定人吧。”
吴震看向郭洪全：“洪全，你上！昨晚你和林医生配合过，有默契。”
郭洪全激动地点头：“好！谢谢吴教授！谢谢向主任！”
其他医生，如何静怡、廖俊杰、周卫国等人，虽然失落，但也理解，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肯定优先安排有经验的医生。
时间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吴震说道：“好了，大家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中午1点准时开始手术。两台手术时间长，大家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林言点头：“我没问题。”
向秋柏对科室的一个医生说道：“小刘，你去手术室安排一下，准备5号手术间，通知麻醉科、器械科，还有，把闭路电视直播系统准备好，会议室那边要直播。”
“好的，向主任！”小刘医生快步离开。
吴震带队，一行人来到食堂。
大家匆匆吃了工作餐，气氛有些紧张又充满期待。
吃完饭，已经快中午1点了。
吴震对林言说：“林医生，我和其他专家、学员在会议室看直播。你们去手术室，好好做，让大家开开眼！”
林言平静地点头：“吴教授放心。”
吴震拍了拍林言的肩膀，转身朝行政楼走去。他要回会议室，和三百多名学员、专家一起观看手术直播。
林言、向秋柏、马九哥、郭洪全等人则前往手术室。
换好洗手衣后，他们来到5号手术间。
手术间里，麻醉医生和两个护士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病人张大河已经完成麻醉，平稳地躺在手术台上。
向秋柏向麻醉医生和护士介绍：“这位是林言医生，今天手术的主刀。”
麻醉医生和护士虽然提前得到通知，但还是都惊讶地看着林言。这么年轻的主刀？难道是首都来的？
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点头：“林医生好。”
林言问巡回护士：“直播开了吗？”
巡回护士答道：“已经开了，会议室那边能看到画面。”
林言点头，对巡回护士说：“给我记号笔。”
他接过记号笔，走到手术台旁。
观摩的医生们都围过来，紧盯着林言的动作。
林言在病人右手拇指残端处，用记号笔画了一个清晰的“H”形切口标记线，边画边解说：“‘H’形切口可以提供良好的暴露，便于分离血管神经。横臂在残端掌侧，纵臂向近端延长约3厘米。”
画完手部，他又在病人右足第二趾处画了一个环形切口标记线，并向足背近端延长。
然后，林言问道：“大家知道为什么选择右脚的第二趾吗？”
众医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不是随便选的吗？左右脚都可以吧？”
向秋柏腹诽，这个林言，还真开始教学了？不过他也好奇林言会怎么解释。
林言平静地说：“拇指再造选择供趾有原则。第一，优先选择对侧脚。因为对侧脚的第二趾移植后，血管神经的走行更符合生理，吻合时张力小。第二，如果病人是右利手，我们通常取左脚第二趾，因为右手更重要，我们希望尽量不影响主力脚的功能。”
他顿了顿，看向病人：“但刚才我问了，张师傅是右利手。按常规应该取左脚。可我为什么标记的是右脚呢？”
众人都不解。
林言继续解释：“因为右利手的人，日常生活中，左腿其实是主力腿，跑步、起跳、跨步，大多数人都习惯用左腿发力。左脚需要更好的抓地力和稳定性。所以我们尽量不取左脚的脚趾，以免影响病人的运动功能。”
这番话让所有医生都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查房时林言要问病人是不是左撇子，原来背后有这么细致的考量！
“原来如此！”
“这个细节，我从来没想过！”
“太专业了！考虑得太周到了！”
年轻医生们纷纷感叹，看向林言的眼神更加敬佩。
连向秋柏也有些惊讶，这个细节，他自己平时也没特别注意过。
林言对功能重建的理解，确实很深入。
很快，标记完成。
林言、向秋柏、马九哥开始刷手。
几人仔细刷手，消毒，然后走进手术间，在巡回护士的协助下穿好手术衣，戴好手套。
林言站到主刀位置，向秋柏站在他对面当一助，马九哥站在林言一边当二助。
手术正式开始。
会议室里，三百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吴震教授坐在前排，拿起话筒，开始专业解说：“大家看，林医生现在开始处理拇指残端。他做的这个‘H’形切口设计得很合理，暴露充分……”
屏幕上，林言的操作流畅、利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会议室里的医生和专家们看着屏幕，眼中逐渐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个年轻的县医院医生……真的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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