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扑空的教授和迟来的总监
八环员工食堂门口，人流已不如清晨那般密集。
但仍有不少刚下早班或等着午休的公司职员在附近走动。
拉帝奥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像一块格格不入石头投入了温吞的水中。
“那人脑袋上戴的什么玩意儿？”
“嘘！小点声！那是博识学会的拉帝奥教授！”
“哪个拉帝奥？就那个…挂科率全宇宙屈指可数的？”
“就是他，他怎么会来八环食堂？这地方配得上他的营养标准吗？”
“不知道…感觉有点吓人……”
拉帝奥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
目光扫过食堂大门前光洁的地面。
空无一人。
这时，穿着食堂白色制服的胖厨师，正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哼着小曲从侧门走出来。
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红光，手里还回味无穷地捻着什么。
“劳驾。”
拉帝奥精准地拦在了他面前。
“请问这里，有卖甜甜花酿鸡的摊位吗？”
胖厨师被这突然出现的石膏人吓了一跳。
“您说洛水小哥的甜甜花酿鸡？哎呀，收摊啦！推着车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随即又舒展开了，眼睛发亮。
“您是没赶上啊！那可真是，托帕总监上午还亲自来买了十份呢！”
“连她那宝贝扑满都馋得直蹦跶！”
“我排了半天队才抢到一份，刚在后厨偷偷尝完，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胖厨师说得唾沫横飞。
仿佛还在回味那极致的美味，完全沉浸在对食物的赞叹里。
拉帝奥安静地听着。
一抹淡淡的失望在他心底抹过。
看来今天是不行。
“有老板的出摊时间吗。” 他追问道。
胖厨师连忙回答。
“就早上！交接班那会儿！六七点开始，卖完就收，最多到九点十点，绝对不过午！”
“您想吃，明天可得赶个大早去排队！”
拉帝奥点了点头。
他刚打算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哎呀，没想到还会在这儿遇见你啊，教授。”
这种懒洋洋的，带着点表演一样的语气。
拉帝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我敢打赌，你是被某样非常诱人的小吃吸引过来的，对吧？”
砂金慢悠慢悠地悠到他身旁。
“花枝招展的孔雀。”
拉帝奥头也不回地说道。
“想不到你会对路边小吃摊感兴趣。”
“你明天要来排队吗？教授？”
砂金直接无视了对方冷嘲热讽的语气。
“帮我带一份呗，我明天早上要开会。”
“自己买。”
拉帝奥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扔下三个字转头就走。
他不是很想把时间浪费在跟人插科打诨上。
“哈哈。”砂金笑了两声，对自己的玩笑非常满意。
而后他又悲伤起来。
在托帕的温室飞艇上又被困了半个系统时。
唉，还是没赶上啊。
算了，明天让秘书赶早去买吧。
总不至于两次都错过。
...........................
第二日。
庇尔波因特八环。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洛水刚把他的餐车支棱好。
还没来得及开炉，就发现情况不对。
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这些人统一穿着食堂员工的制服，整整齐齐。
打头的两个，赫然是那胖厨师和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年轻姑娘。
后面跟着一大群食堂员工，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餐车。
“老板！你可算来了！”
胖厨师嗓门洪亮。
给洛水喊得一愣。
“昨天那份带回去，后厨那帮崽子差点为抢一口打起来！”
“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我们先排上！”
食堂工作人员结伴跑出来排队。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认可他的手艺了。
“好，稍等。”
洛水颇有点好笑，点点头。
他麻利地开始预热烤炉。
今天的食材备菜比昨天多了许多。
应该是够用了，想吃的差不多都能吃上。
随着甜甜花酿鸡一份份出炉。
小吃摊前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他们大都是昨天的食客，也有很多听闻了传言的吃货。
不惜早起也要来尝尝这道托帕都没能拿下的小摊。
就在队伍尾巴快要甩到拐角的时候。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缀了上来。
拉帝奥身着深色长袍依旧笔挺。
今天他脸上并没有戴着那标志性的石膏头。
他目光沉静，落在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上。
看样子还是来得有点晚啊。
不知道是因为美食难得一见。
还是战略投资部总监邀请的传闻流传甚广。
拉帝奥没料到这个刚出现第二天的小吃摊。
生意会火爆到这个程度。
在他前面至少排了三四十人的长队。
不知道摊主今天备菜够吗？
听说昨天只卖了四五十份就没了。
没有了石膏头的遮挡，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势。
多了几分普通人在日常中的平和。
“教——授？！”
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拉帝奥顺着声音朝前面看去。
只见昨天那个在他讲座上偷吃被逮住的研究员。
此时正排在前方不远处。
他一眼就瞄到了队尾的教授。
眼中瞬间迸发出像是中大奖的光芒。
也顾不上队伍了，灵活地从人缝里钻了出来。
小跑到拉帝奥身边。
“教授！您也来排队买这个啊？”
研究员的语气热络得像是遇到了老友。
看得出来，把喜欢的小吃安利给了教授，他真的很高兴。
甚至很自然地往拉帝奥身边站了站。
拉帝奥垂眼眸转向他，声音低沉平稳。
“嗯。看来你昨天偷吃的动力，确实值得排一次队。”
研究员挠了挠头，脸微微涨红。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不好意思了。
“哎……昨天那事，被我亲爹知道了。”
他语气里满是懊恼，但似乎没有一点懊悔。
“他老人家听说我居然敢在您的讲座上偷吃。”
“还被您揪出来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通讯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不知轻重、丢人现眼、对学术毫无敬畏之心，然后……”
研究员顿了顿，做了个夸张的抹脖子动作。
“直接把我名字从研究所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项目排班里划掉了！”
“这整个月，我都得在家闭门思过，最多只能帮忙整理整理旧数据了。”
拉帝奥静静地听着，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这小子根本没有一点闭门思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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