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我要看到命运
危机暂时解除，但训练平台上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归一者已经将李雾视为眼中钉，下一次的攻击，只会更加猛烈，更加致命。
“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
在简短的休整之后，顾渊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追风一脸茫然，“我们连归一者的本体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打？”
“我知道。”
李雾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你在数据之海里，看到了它的坐标？”花梓瞳惊喜地问。
“不。”李雾摇了摇头，“我看到的，是比坐标更重要的东西。”
他将自己在数据之海中，和归一者意志的对话，选择性地告诉了众人。
当然，关于“操盘手”和“试炼场”那部分最核心的真相，他还是隐瞒了。
他只是告诉他们，归一者和埃尔林，都曾经是某个更高层次选拔的“候选人”。
而归一者的目的，就是通过“归一”所有法则，来达成某种“超脱”。
“所以，它的老巢，并不在我们的这个宇宙维度？”沧溟立刻抓住了重点。
“对。”李雾点头，“它很可能在一个更高维，或者平行维度的空间里。我们常规的空间跳跃，根本到不了那里。”
“那不还是没辙吗？”暗影泄气道。
“有。”李雾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需要……看到命运。”
看到命运？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李雾的意思。
“命运不是虚无缥缈的吗？怎么看？”追风挠了挠头。
“不，命运不是虚无的。”李雾解释道，“它和时间，空间一样，也是构成这个宇宙的根本法则之一。”
“它是一条河。”
“我们每个人，每一件事，都是河里的一滴水，顺着河道向前流淌。”
“归一者也好，我们也好，甚至埃尔林也好，我们都在这条河里。”
“只不过，归一者想做的，是修一座大坝，把整条河都拦下来，让河水都变成他想要的形状。”
“而我要做的，是站到河岸上，看清楚这条河的流向，找到所有的支流，漩涡和……瀑布。”
李雾的这番比喻，让众人有了一点模糊的概念。
“你的意思是……”顾渊若有所思，“你想通过观测命运法则，来找到通往归一者老巢的那条支流？”
“不止。”李雾摇头，“我还要找到，能让它翻船的那个瀑布。”
“埃尔林说过，归一者的定义之路，是在积累反作用力。这股反作用力，就是命运长河里，最大的那个瀑布。”
“我要找到它，然后推它一把。”
所有人都被李雾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镇住了。
主动去引导命运，去算计一个神明般的敌人？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可是……【命】之法则，是三十六种核心法则里最神秘，也最难理解的。”
花梓瞳担忧地说道，“连埃尔林自己，都只是说要去引导，而不是掌控。你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到它，太难了。”
“我知道很难。”李雾说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只有跳出棋盘，从一个更高的视角去看待整个战局，我们才能找到破局点。”
“否则，我们永远都只能被动地应对归一者的攻击，直到被它耗死。”
李雾的态度很坚决。
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豪赌。
但他别无选择。
“那你打算怎么做？”顾渊问道，“回埃尔林的那个地方，去理解【命】之法则？”
“对。”李雾点头，“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最快地接触到【命】之法则的本质。”
“我反对。”花梓瞳立刻说道，“你刚刚才消耗了那么大的精神力，现在状态非常不稳定。”
“再去强行理解那么复杂的法则，你的灵魂会承受不住的！”
“我没有时间了。”李雾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坚定。
“归一者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多浪费一分钟，我们的胜算就少一分。”
“可是……”
“没有可是。”李雾打断了她，“这是命令。”
他第一次，用“命令”这个词，对花梓瞳说话。
花梓瞳愣住了，她看着李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做出了决定，谁也无法改变。
“其他人，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继续训练。”李雾转向众人，“顾渊，你和沧溟，负责指导他们。把你们对法则的理解，尽可能地教给他们。”
“我们的高端战力太少了，必须尽快让追风他们成长起来。”
“明白。”顾渊和沧溟同时点头。
“好。”李雾最后看了一眼花梓瞳，眼神柔和了一些。
“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拿出了那枚已经完全解封的噬运玉佩。
金色的光芒从玉佩上亮起，再次在他面前，开启了那个通往埃尔林家乡的旋涡。
李雾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了进去。
看着李雾消失的背影，花梓瞳的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她的指甲，深陷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你这个……混蛋……”
她低声骂道，眼眶却红了。
顾渊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相信他。”
“他总是能创造奇迹，不是吗？”
花梓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旋涡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
光影变幻。
李雾再次回到了那片古老的废墟。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了那座巨大的圆形平台。
将玉佩放入石柱凹槽，三十六个核心法则的立体符文，再次升腾而起。
李雾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个代表着【命】的符文上。
它看起来，比其他的符文都要复杂，都要深邃。
像一个不断旋转的星系，里面包含了无数的可能性。
李雾伸出手，慢慢地，触碰了上去。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到近乎无限的信息洪流，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这一次的感觉，和理解【转】与【律】时完全不同。
那两次，他虽然也感到了信息的庞大，但那些信息，终究是有迹可循的，是有逻辑的。
而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片由无数个“未来”碎片组成的海洋里。
他看到了无数个画面。
一个画面里，蓝星被碎星者彻底吞噬，变成了一颗死寂的星球。
一个画面里，他们成功击败了归一者，但所有超脱者，包括他自己，都战死了。
一个画面里，花梓瞳为了救他，死在了他怀里。
一个画面里，顾渊背叛了他们，投靠了归一者。
一个画面里，他自己，变成了新的归一者，用更极端的方式，毁灭了整个宇宙。
无数个可能的未来，无数个或好或坏的结局，像电影快放一样，在他脑中疯狂闪现。
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让他感同身受。
痛苦，喜悦，悲伤，愤怒……
无数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灵魂。
他的意识，在这片命运的海洋里，就像一艘随时会倾覆的小船。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想挣脱，想逃离。
但他知道，他不能。
这是理解【命】之法则，必须经历的过程。
他必须在这无数个“可能性”中，找到那条真正通向“胜利”的航道。
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自己的心神，任由那些命运的碎片，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灵魂。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十年，一百年？
在命运之海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在无尽的冲刷下，开始变得麻木，变得模糊。
他快要迷失了。
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命运，不可被定义，只能被引导。”
是埃尔林的声音。
是他在深海遗迹里，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雾脑中的混沌。
引导……
对，是引导，不是选择。
他一直在做的，是在这些无数的未来中，试图“选择”一个最好的结局。
但这是错的。
当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落入了“定义”的窠臼。
他把自己，也变成了归一者。
他要做的，不是去从这些已有的“剧本”里挑一个。
而是要……自己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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