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看不见的敌人
“凯撒那边怎么说？”
李雾第一时间联系了花梓瞳，让她通过之前留下的加密通道，询问起源之境内部的情况。
花梓瞳很快就有了回复，但脸色很难看。
“联系不上了。”
“什么意思？”
“通道还在，但发过去的信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花梓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凯撒他们，可能出事了。”
李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摧毁了法则锚点，按理说，起源之境里的归一议会成员，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凯撒集合了各大公会的力量，对付他们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怎么会突然失联？
“我进去看看。”
沧溟沉声说道，他作为空间法则的掌控者，可以撕开一条临时的通道，潜入起源之境的数据层面。
“不行，太危险了。”李雾立刻否决，“里面的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进去，万一被困住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顾渊也走了过来。
李雾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将自己对【律】和【转】的理解，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感知，像无数看不见的丝线，顺着那股混乱的法则波动，向起源之境的深处探去。
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在他眼中，起源之境是一个由无数数据流和法则线条构成的复杂世界。
而现在，他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到了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那些代码，就是埃尔林和维尔那个文明所使用的“上位语言”。
起源之境，本身就是用上位语言编写出来的一个巨大的“程序”。
而那股混乱的法则波动，就像一种“病毒”，正在侵蚀这个程序的底层代码。
它所过之处，原本稳定运行的“代码”开始变得扭曲，混乱。
一些区域的重力参数被胡乱修改，导致建筑漂浮，玩家失重。
一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变得忽快忽慢，技能冷却时间完全错乱。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毒”似乎还带有“传染性”。
被它感染的NPC，甚至玩家，他们的行为模式开始变得怪异，充满攻击性，见人就咬。
整个起源之境，正在从内部开始崩溃。
“情况很糟。”
李雾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归一议会用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在起源之境的底层逻辑里，植入了一种法则病毒。”
“这个病毒正在快速复制和扩散，如果不阻止它，起源之境最多撑不过三天，就会彻底崩溃。”
“彻底崩溃？”追风倒吸一口凉气，“那里面几十亿的玩家怎么办？”
“意识会和数据一起被格式化。”顾渊替李雾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冰冷，“简单来说，就是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
几十亿人的性命，就压在这三天的时间里。
“归一议会为什么要这么做？”花梓瞳想不通，“起源之境崩溃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有。”李雾说道，“他们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起源之境是埃尔林留下的筛选器，是为我们培养后备力量的地方。”
“归一者既然无法完全掌控它，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我们把它利用起来之前，彻底摧毁它。”
“釜底抽薪，够狠。”顾渊评价道。
“现在不是讨论他们动机的时候。”李雾打断了他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个病毒。”
“怎么阻止？”沧溟问道，“我们现在回不去，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不，有一个人能回去。”
李雾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
“你？”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剔除了面板，已经和起源之境断开连接了吗？”花梓瞳急道。
“物理连接是断开了，但法则层面的连接还在。”李雾解释道，“我是在起源之境里成为的超脱者，我的灵魂印记，还留在这个程序的用户列表里。”
“虽然我无法以玩家的身份登录回去，但我可以把我的意识，或者说，我的一部分法则理解，作为一个补丁，传送回去。”
“用我的理解，去修复被病毒篡改的代码。”
这个想法，大胆，甚至可以说疯狂。
“风险太大了！”顾渊第一个反对，“你的意识进入那么混乱的数据之海，就像一个人跳进了满是病毒的电脑里。”
“一旦你的意识补丁被病毒感染或者摧毁，你的本体也会受到重创，甚至……灵魂永久性损伤。”
“我别无选择。”李雾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目前唯一能救几十亿人的方法。”
“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有把握。”
他的把握，来自于他对【律】和【转】的理解。
病毒之所以能生效，是因为它利用了起源之境底层代码的“漏洞”。
他有信心，能写出反制这个病毒的“杀毒程序”。
看着李雾坚决的眼神，顾渊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需要我们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你们，替我护法。”李雾说道，“我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在我进去的这段时间，训练平台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
“我不知道归一者会不会趁这个机会来偷袭，所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放心。”顾渊，沧溟，花梓瞳，同时点头。
李雾不再多说。
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将自己的意识，凝聚成一个由【律】和【转】的法则构成的、高度凝练的光点。
然后，他找到了那条连接着训练平台和起源之境的、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的法则通道。
深吸一口气。
他将那个意识光点，投了进去。
……
下一秒，李雾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了尖锐噪音和刺眼光芒的万花筒里。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扭曲的数据碎片，像一场风暴，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这就是被病毒感染后的起源之境数据之海。
一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李雾的意识光点，就像是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他立刻用【律】之法则，在自己意识周围构建起一个绝对稳固的“规则屏障”，将外界的混乱数据隔绝开来。
然后，他开始在这片风暴中，寻找“病毒”的本体。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黑客，在无数垃圾代码中，寻找那段最核心，最致命的恶意程序。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而且极度危险。
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一旦被那些混乱数据迷惑，或者被病毒的“伪装”欺骗，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雾的意识，在数据之海中穿梭了不知道多远。
他看到了无数正在“死亡”的世界片段。
不落之城的城墙在无声地溶解。
燃烧平原的火焰变成了冰霜。
无数玩家和NPC的身体，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串乱码。
死亡，正在以一种最安静，也最残酷的方式，降临这个世界。
李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必须更快一点。
终于，在不知道搜寻了多久之后，他找到了。
在数据之海的最底层，一个由无数扭曲的，暗红色的上位语言符号构成的，如同恶性肿瘤一样的巨大集合体。
它就像一个心脏，在不断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海量的病毒代码，涌向整个起源之境。
这就是病毒的核心。
找到了！
李雾精神一振，立刻操控着自己的意识光点，向那个“肿瘤”靠近。
然而，就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
那个“肿瘤”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它猛地停止了搏动。
然后，整个“肿瘤”的表面，无数暗红色的符号开始重组，最终，形成了一张巨大而狰狞的脸。
那张脸，李雾见过。
在归一议会的资料里。
是归一议会的最高领袖，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神秘存在。
“暗谕主教”。
不，不对。
李雾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张脸虽然是暗谕主教，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法则气息，却比暗谕主教本人强大了无数倍。
这股气息……
是归一者！
这根本不是什么病毒核心。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由归一者亲自设下的，专门用来等他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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