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法则面具
训练平台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个人形轮廓没有实体。
它由纯粹的法则线条构成，只是一个轮廓。
但就是这个轮廓，让在场所有超脱者感受到了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追风直接单膝跪地。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不受控制。
那股压迫感太强了，强到他的法则种子在体内疯狂抗议，逼得他的四肢发软。
暗影比追风好不了多少，他靠着石柱才勉强没有倒下，法则力量被压制到几乎感知不到。
破军、星轨、流光……全部半跪或弯腰，脸上写满了痛苦。
整个平台上还站着的人只有三个。
李雾，花梓瞳和顾渊。
花梓瞳的双腿在抖，但她咬着牙站住了。
暗紫色的因果回溯法则在她体表浮现，本能地在对抗那股压迫。
顾渊的手已经握在剑柄上，关节泛白。
只有李雾，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那个投影没有攻击，它只是……在看。
然后它做了一件事。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投影中央扩散，覆盖了整个平台。
李雾的法则感知立刻捕捉到了这道波动的本质。
它不是攻击，不是通讯。
它在“定义规则”。
一条临时规则被强行写入了这片空间：
“此空间内所有法则使用者需回应其力量上限。”
这条规则一旦完全生效，在场每个人的真实实力都会被精准读取，暴露无遗。
李雾的心脏狠跳了一下。
他有零点三秒的时间。
不能对抗。对抗这条规则本身就需要释放全部法则之力，那等于主动暴露实力上限。
不能无视。
规则已经生效了，如果不回应，缺失本身就是一种数据。
那就骗它。
零点三秒。
李雾的法则编织能力在这一瞬间被他逼到了极限。
他没有对抗规则，而是在规则生效的同一刻，为在场所有人制造了一层“法则面具”。
面具的原理很简单，当规则要求“回应力量上限”时，面具会代替本人进行回应，输出的是一组经过精心篡改的假数据。
面具给出的数据显示：
此处最强者的实力，仅为一个初级法则编织者水平。
远算不上威胁。
归一者的投影接收到了这些数据。
然后它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这五秒里，没有人敢呼吸。
李雾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赌。
赌归一者不会花太多精力来验证一个“初级法则编织者”的真假。
赌它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比如同时监控多个星系的碎星者。
如果它发现了端倪，选择亲自降临……
第五秒末。
投影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化为黑色粒子，无声消散。
月球方向的碎星者移动速度恢复了正常，没有加速，也没有改变方向。
它走了。
李雾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追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它……走了？”
“走了。”李雾说。
“你骗过它了？”花梓瞳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暂时骗过了。”李雾看着投影消散的方向，“它现在认为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不成气候的初级法则编织者，不值得提前行动。”
顾渊松开了握剑的手，手指头在微发颤。
他盯着李雾看了好几秒，然后由衷地说了一句：
“你的临场反应……我做不到。”
李雾没有接这个话。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另一件事。
在制造法则面具的时候，他的感知无意间触碰到了归一者留下的“规则残影”。
那条临时规则虽然已经消散，但它的构建方式被李雾的法则感知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归一者编织法则的方式和他截然不同。
如果说李雾是在“从无到有地创造新规则”，那归一者的做法是“重新定义已经存在的规则”。
它没有创造那条“回应上限”的规则。
它是把这片空间里原本存在的某条基础法则，直接改写成了新的定义。
这个差异意味着什么？
李雾暂时还想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藏着两种力量体系的根本分歧。
也是未来终极对决的关键。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脑子里，转向花梓瞳。
“刚才归一者出现的时候，你的因果回溯有反应？”
花梓瞳一愣，然后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感知到了你体内法则的异动。”
“嗯……”花梓瞳犹豫了一下，“当时我的因果回溯……自己动了。它在试图回溯归一者的来源，我想看这个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
“然后呢？”
“被阻断了。”花梓瞳的表情有些复杂，“有一股力量强行切断了回溯的路径。那股力量的等级……远超我能应对的范围。”
李雾沉默了一瞬。
因果回溯如果能追溯到归一者的起源，那获得的信息量将是无价的。
但它能切断花梓瞳的回溯，说明归一者对“时间类法则”有着极强的防护。
先记着。
“顾渊。”李雾叫他。
顾渊走过来。
“归一者为什么只派投影？”
“它的本体不在太阳系。”顾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碎星者对它来说只是收割工具之一，它同时在多个星系运行。”
“真正的本体……可能在几千光年之外。”
“那碎星者被消灭之后呢？”
顾渊想了想：“碎星者对它而言不是唯一的手段。”
“如果碎星者被毁，短期内它不会亲自来，重新制造一个新的碎星者派过来的可能性更大。”
“多久？”
“根据我在未来看到的信息推算……至少需要二十到三十年。”
李雾点头。
这和铁血帝尊留下的数据基本吻合。
“那就够了。”他说，“先消灭眼前这个，归一者的事，以后再说。”
他扫视全场。
“所有人休息两小时，两小时后开始强化注入。石柱通讯的干扰我会想办法解决。”
“散了。”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或躺下。
战后的疲惫加上刚才归一者带来的精神冲击，让所有人都急需休息。
李雾没有休息。
他走到平台边缘，独自站着。
月球方向的碎星者黑色物质肉眼可见，像一头巨兽在远方的海面上缓缓游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在制造法则面具的那一瞬间，他从归一者的规则残影中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附带信息。
不是攻击，不是陷阱。
是一段用上位语言书写的文字。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你很像他。”
“他”是谁？
是埃尔林吗？
归一者为什么知道埃尔林？
它和埃尔林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雾攥了攥拳头。
答案还不够。
但很快就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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