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影响

从沫芒宫出来时，江空几人的心情都不太一样。

派蒙还在回味刚才那杯据说来自枫丹某处深泉水源的清水的味道——说实话她没喝出什么特别来，但那维莱特递水时一本正经介绍产地的样子让她不好意思说"没尝出来"。

荧则在琢磨方才会客室里江空和水神对峙的情形。

而江空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看上去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从沫芒宫的大门踏出来，外面的景象就让派蒙"哇"了一声。

沫芒宫门前的环形广场上比来时热闹了好几倍。

一群穿着深蓝制服的警备队员正在紧张地维护秩序，拉设隔离带，七八个人手拉着手组成人墙，把闻讯赶来的枫丹民众拦在台阶外围。

警备队长站在最前面，双手前伸做阻拦姿势，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请大家保持秩序""沫芒宫附近禁止聚集"之类的话，但效果甚微。

民众们脸上洋溢着兴奋，有的踮着脚往沫芒宫的方向望，有的指着墙体上还在缓缓滚落的水珠交头接耳，语气里有惊叹有崇拜有好奇，各式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刚才那景象是芙宁娜大人弄的吧？肯定是的！"

"除了我们的水神还有谁有这样的力量，你没看到那些雨水全都往这边飘吗？"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亲眼看到芙宁娜大人展现神威……"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掏出笔记本飞快地写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则双手合十，对着沫芒宫的方向微微鞠躬，表情庄重。

江空几人从一侧的拱廊绕开了人群。

直到把那些欢呼声和议论声都甩在了身后，荧才放缓了步子，用肘部顶了顶江空的胳膊。

"空子，你真跟水神打起来了？"

江空白了她一眼：

"没有。真要打起来，她只能试着卖萌求饶了......"

派蒙飞在旁边，嘿嘿一笑，双手叉腰：

"哼，你就吹牛吧！那可是水神耶，你还想指望她卖萌？"

江空摊了摊手，没有解释。

几人正要转向通往中央广场的岔道时，旁边的花坛灌木丛忽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丛矮冬青的枝叶剧烈晃动了几下，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里面猛地窜了出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猫，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手里的相机被稳稳地护在胸前，没有受到半点颠簸。

"嘿！"

身影落定，粉色的贝雷帽歪戴在头上，帽檐底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落地的瞬间相机快门就咔嚓响了一声，显然是落地前就已经按下了按钮。

几片被踩落的绿叶从她肩头飘下来，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派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好远：

"呜啊——！"

定睛一看，来人一头粉色的齐肩短发，翡翠色的眸子里盛着兴奋的光，颈上挂着一台造型精致的留影机——正是曾经在璃月有过一面之缘的夏洛蒂。

荧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花坛，又看了看夏洛蒂的落脚点，歪了歪头。

这姑娘从哪冒出来的......

派蒙认出来人后，脸上的惊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双手抱胸的幽怨：

"夏洛蒂！你吓我一跳！"

夏洛蒂放下相机，对着派蒙歉意一笑，然后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着记者特有的那种"挖到新闻"的兴奋：

"又见面啦！几位是刚从沫芒宫出来的吗？"她往沫芒宫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呢？刚才那场雨——"

她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光："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派蒙还是有些生气，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不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夏洛蒂显然对这种反应很有经验，她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反而更灿烂了几分，往派蒙那边凑了凑：

"别这样嘛——你看，我们好歹也是在璃月一起吃过饭的交情。嗯……我这里还有几块小蛋糕哦，很好吃的。"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袋用透明油纸包着的袋装小蛋糕，蛋糕表面撒着细碎的花生碎，甜香透过油纸的封口飘了出来，正正地往派蒙的鼻子里钻。

派蒙的鼻子动了动，哼了一声，但手已经诚实地伸过去了。

她麻溜地接过小蛋糕，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含糊糊地开口：

"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啦……我们跟水神见完面就跟着那维莱特走了，然后江空留下跟水神说了会话，然后——"她咽了一口，

"然后水神就展示了一下她的神力。"

夏洛蒂歪着头听完：

"感觉什么都没说呢。"

她又转向荧，目光里满是期待。

荧摊了摊手，表情一本正经：

"就跟派蒙说的一样。我们察觉到异样就冲过去了，然后就看见水神施展神力要打江空。"

夏洛蒂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向江空，翡翠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下巴微微张开，手里的留影机差点没拿稳：

"江空先生……你跟芙宁娜大人……"

江空没好气地看了荧一眼，语气里带着"你这就开始编了是吧"的无奈：

"别听她添油加醋的。要是真跟水神起了冲突，我们哪能这么悠哉地从大门出来？"

"详细的等沫芒宫的通知吧，"江空继续说道，

"这种事情说多错多，用来当做新闻也不太合适。万一写错了被那维莱特请去喝茶，我可帮不了你。"

夏洛蒂想了想，点头点得干脆：

"我明白了。感谢你们的情报。"

她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两包小蛋糕塞给了荧和江空，然后转身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潜行而去。

至于为什么是"潜行"——她猫着腰，贴着墙根走，步子放得又轻又密，路过遮阳伞的时候会蹲下来躲一会儿，观察前方有没有同行或者其他认识的人，确认安全后再起身继续前进。

大概是职业习惯吧。

江空看着夏洛蒂消失在街角，顺手把那包小蛋糕揣进了怀里，拍了拍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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