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柳1


芙宁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与沙发的靠垫贴紧了些。

她看着江空手中那块散发着温润水光的玉牌,眼神中满是迟疑,手指攥着裙摆的布料攥出了几道褶皱。

尽管江空刚才已经近乎摊牌般地道出了她的真实身份,但她还是选择继续扮演水神。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身体放松,再度翘起腿来,脸上的苍白也微微褪去了一些。

然后那戏剧般的笑声再度响起,音调比方才更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岩之神,你是想将这东西献上,以抵消你先前的冒犯么……既如此,我准许了!"

江空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牌,纠正道:

"诶,这个可不是送给你的,只是暂时给你用用。等大戏落幕你得还我,我还想留给我们家小白用用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真的不是岩神。"

芙宁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那股子刚端起来的架势险些塌了。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语调比方才正经了些许:

"嗯……既然岩之神不愿暴露身份,只想以【江空】这一身份献上友谊,我水神芙卡洛斯便也只以芙宁娜这一身份与你相交。从今往后,你我一般相待即可。"

江空闻言闭起了眼睛,表情有些复杂。

这怎么就说不明白了?他堂堂一个普通璃月公民,没想到有一天会陷入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岩神的境地。

难道要把甘雨拉过来证明一下?

或者现场演示一遍其他的元素手段?

江空叹了口气,无奈地将玉牌放在桌上,手指轻轻一推。

玉牌滑过光洁的桌面,在洒出的茶汤旁边停住,精准地停在了芙宁娜的茶盏旁。

"额,用法的话,应该是随身带着就行了。"

江空说完还自顾自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那缕神性虽然被封印在玉牌里面,但从奥赛尔那时的情况来看,光是逸散的气息就能增强持有者对水元素的掌控力了。

对于芙宁娜这种毫无力量的普通体质来说,完全够用了。

芙宁娜看着桌子上那块玉牌,略作迟疑,像是在掂量什么。

但随即她想了想——璃月人推崇至极的岩王帝君,总不至于来骗自己一个五百岁的小姑娘吧?

更何况对方还主动提出了"契约"二字。

在璃月的传统里,这两个字的分量她是清楚的。

于是她伸出手,指尖朝玉牌探了过去。

在芙宁娜的手指刚接触到玉牌表面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牌中猛地窜出,那东西只有一截小指长短,形如刚发芽的柳条,只带着两片细嫩的叶子。

整个柳条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像是从什么古老的封印中被骤然释放出来,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浩瀚气息。

芙宁娜一惊,整个人往后猛地一缩。

江空的反应比她的惊呼更快。

他手指并拢,一道凝练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朝那截柳条斩去。

剑气的速度极快,空气里只闪过一线白芒——却只从柳条上截下了一片柳叶。

而剩余的那一小截柳枝带着另一片叶子,已经钻进了芙宁娜的指尖,没入了她的身体。

"啊!"芙宁娜叫了一声,用力甩了甩手,像是在甩掉什么黏在皮肤上的东西,但那些金色的光点已经从她的指尖渗入了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她抬头看向江空,那双异色瞳里带着一种"你竟然算计我一个小姑娘?"的委屈之意。

江空撇了撇嘴,正打算要开口辩解几句——

芙宁娜的周身开始漫出苍青色的水色光晕。

那不是象征水元素的亮蓝色,而是一种沉郁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深青色,像是万古水运本身凝聚而成的颜色。

她的衣摆开始无风自动,发丝被无形的水汽托起来,一缕缕悬浮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细密的水珠凭空凝结在她身周,缓缓盘旋,像是一圈微缩的星环。

芙宁娜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她原本一浅蓝一深蓝的异色瞳边缘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辉,那金色从瞳孔边缘向内蔓延,为她的目光添了几分原本没有的淡漠与疏离。

此时此刻,芙宁娜只觉得全身都在疼痛。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内向外翻涌的、带着重量的压迫感,让她整个人在沙发上蜷缩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她用手捂住脑袋,但耳朵里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那声音太吵了,密密麻麻的,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有哭有笑有叹息有呼喊,层层叠叠地涌入她的脑海。

不止是枫丹的江河湖海。

这一刻,她似乎能听到全体瓦特流水之上众生悲欢、旧人遗憾,那些世间流水里寄存的情绪记忆,正汇成一股庞大的洪流,向她涌来。

芙宁娜痛苦地捂着脑袋,额头上沁出冷汗。

她下意识地往江空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角余光瞥见那人正一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表情里带着观察实验对象般的专注和好奇。

江空则是想着刚刚神性水运自主选择芙宁娜的现象,想着大概是水之大道本能与水之基底的纯净之人的天然磁吸。

在江空的理解中,芙宁娜是芙卡洛斯剥离一切力量只留下人性魂魄与凡人肉身的结果。

而由于枫丹人【原罪】的存在,她的根源仍是纯水精灵,而且是初代的,并不是枫丹人那样经过繁衍的。

大道亲水,却不蕴含任何杂异的力量,天然就成为了水之大道所需要的【容器】。

不过,这只是一丝大道水运,对芙宁娜的影响实在有限。

看着江空一脸悠哉看戏的态度,饶是芙宁娜此时苦不堪言,心底还是涌起了一丝悲愤。

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但那一瞬间,她停止了战栗。

那双异色瞳完全变成了淡漠的金色,所有的痛苦表情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她的、古老而平静的神态。

她缓缓地直起身来,从沙发上站起,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她自己控制的。

然后她朝着江空抬起手。

江空只抬眉看了一眼,哎,你这一丝残破玩意儿胆子还真是肥嘟嘟的。

随着芙宁娜抬手,枫丹城内,所有河道、运河的水流流速在同一刻莫名变缓,水面泛开一层淡淡的青莹莹光泽。

空中,云层快速聚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拉扯过来,不过片刻的功夫,枫丹城的天空就被一片沉沉的云幕盖住了。

细碎绵密的冷雨从云层中降落,每一滴雨都带着微微的光晕,在落下的过程中折射出淡金色的微光。

那些雨水在半空中发生了偏移——所有的雨滴都偏离了原本的落点,统一朝着沫芒宫的方向汇聚而去,像是一场被强行扭转流向的瀑布。

城内的居民们本来看到突然要下雨了,正在各自寻地方避雨。

有小孩仰着头,嘴里念叨着"水龙水龙……",但话还没念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那些带着光晕的雨水全都在往沫芒宫的方向飘。

一个站在遮阳伞下的中年妇女满脸惊喜地指向天空:

"是、是芙宁娜大人!芙宁娜大人在展现她的神力!天哪!芙宁娜大人!"


  (https://www.shubada.com/129239/3373283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