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抵达枫丹廷

塔莱娅闻言摸了摸脑袋，那对宽大的乳白色触角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诶？你们没听说过吗？"

荧和派蒙同时摇了摇头。

塔莱娅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起来：

"【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唯有水神一人独自坐在神座上哭泣】。"

"枫丹几乎人人都听过，餐馆、剧场、市井闲谈时都常提起。据说是写在一块石板上的，不过我也没见过就是了。"

派蒙的表情僵了一下：

"石板上的预言……听起来很古老嘛。"

荧抚了抚下巴，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溶解……听起来确实跟那个娜维娅提出的观点有些关联性。"

派蒙转向塔莱娅，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塔莱娅你不担心吗？那个预言要是成真了……"

塔莱娅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安然的浅笑：

"没关系的。我相信水神大人跟那维莱特大人。而且......我们是美露莘，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那个预言。"

荧"喔"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所有【人】么......这么解读的话美露莘的确不用担心。"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想明白：

"所以美露莘不算'人'？还是说她们不在预言的范围内？"

"这个就不清楚了。"塔莱娅坦诚地答道，"不过对于枫丹的民众们来说，只要相信水神大人就足够了。"

巡轨船继续沿着渡槽向前滑行，船底的流水声始终不紧不慢。

船头那位粉色基调的美露莘欧菲妮一路尽职尽责地做着导览，从伊黎耶林区的植被种类介绍到枫丹廷的历史沿革，中间穿插两句蒸汽鸟报的订阅广告，语速适中，听起来丝毫不让人觉得聒噪。

经过约莫两刻钟的航程，渡槽两侧的建筑逐渐密集起来，水道也分出了更多的岔路和支线。

一座气势恢宏的枢纽站出现在视野前方，外立面同样是枫丹标志性的米白色石材，拱形门窗层层叠叠，门楣上刻着精细的齿轮与浪花交织的浮雕。

"各位乘客，枫丹廷站点已到达。"欧菲妮的声音清亮地传遍车厢，

"请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祝各位在枫丹廷度过愉快的一天。"

舱门滑开，一股属于城市的喧嚣气息涌了进来——人声、音乐声、机械的嗡鸣声，还有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咖啡香气，混在一起。

众人下船后，塔莱娅领着他们走向站台一侧的升降梯。

那升降梯比柔灯港那台大一些，构造更加精致，厢壁内侧镶着铜绿色的装饰条，角落里还放了一小盆绿植。

塔莱娅一边按下按钮一边介绍：

"我们现在位于枫丹廷水道枢纽的第三层，也就是娜维娅线。第四层直接通往沫芒宫，那是枫丹廷的最高处，也是水神大人和那维莱特大人的办公场所。第二层是克莱门汀线，第一层则是总站大厅，从总站大厅离开就直接进入城内了。"

升降梯平稳下行，每经过一层都能看到对应的站台和候车区，乘客们或坐或站，各自忙碌着。

途经第二层时，一列蓝白配色的巡轨船正好进站，车门打开，下车的乘客鱼贯而出。

到第一层时，总站大厅的景象让派蒙瞪大了眼睛。

大厅极宽敞，穹顶高挑，悬挂着数盏造型别致的吊灯。

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大理石砖，映着头顶的光线泛着一层温润的亮色。

四周围绕着拱廊和一排排商铺摊位，卖报纸的、卖小吃的、卖发条玩具的，各有各的营生。

中间区域排列着供乘客休息的长椅，坐满了等待发车的人，有的在翻书，有的在聊天，有的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人来人往。

从总站大厅走出来的一瞬间，豁然开朗。

枫丹廷的城市面貌完完整整地呈现在眼前。

米白大理石铺就的开阔环形广场向四周延展，拱廊环列四周，将广场围成一个半闭合的空间。

街边的商铺和露天咖啡馆错落排布，标志性的晴空蓝遮阳伞连片铺开，从高处望去像是一朵朵整齐排列的蓝蘑菇。

花坛里种着叫不上名字的花卉，散发出一阵阵清甜的香气。

头顶，高架的巡轨水道横空而过，一艘巡轨船正巧从上方驶过，船底留下一道清亮的水痕，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街上行人熙攘，人群里有相谈甚欢的优雅淑女，手里拎着精致的购物袋；有行色匆匆穿着得体的人，腋下夹着公文包，步伐急促；有卖唱的街头艺人在喷泉旁边拉着提琴，脚边的帽子里零散地躺了几枚摩拉；有卖报的小童举着报纸沿街叫喊，声音清脆——"蒸汽鸟报！今日刊载枫丹廷最新要闻！"

还有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备队员带着警犬沿街巡逻，步伐整齐，警犬东嗅西嗅，尾巴摇得挺欢。

派蒙张着嘴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哇，感觉……很震撼，很……"

江空在旁边笑了：

"派蒙一如既往地词穷啊。"

派蒙闻言双手抱胸：

"哼，等我以后学成语文大法，我一定天天在你耳边文绉绉地说话，烦死你。"

"那我等着。"

廿宝站在路边，目光扫过广场四周的拱廊、商铺、高架水道和人群，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华美浪漫与律法肃冷并存。艺术、机械、流水缠绕在一起，是个十分复杂的城市呢。"

荧的目光则是随着一位路过的穿着华丽的女士偏移，看着对方帽檐上那朵硕大的绢花和裙摆上繁复的褶皱线。

她淡淡道："城里人穿得都很得体干净，街上也看不见小混混一样的人。从这样来看似乎比其他国家要成功许多。"

塔莱娅解释道："因为枫丹是很注重律法的国家。那些不守规矩的都被送进梅洛彼得堡了。就算从梅洛彼得堡出来，大多也会选择在灰河那样的地方生活。"

荧挑了挑眉："灰河？"

塔莱娅点了点头："在繁华的枫丹廷之下，灰河静卧幽深地底。那里是枫丹的灰色地带，不受枫丹执律庭直接管辖，是流放者的聚集地。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帮派林立，但现在都是刺玫会管着了。"

派蒙挠了挠头："帮派林立？那是黑帮吧？"

荧倒是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原来如此，枫丹的暗面么……"

江空看着荧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适时泼了盆冷水：

"灰河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混乱。刺玫会管理得还不错，生活也很安稳，就是条件差了点。"

荧双手抱胸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江空摊了摊手："我可是在灰河的旅馆住过一晚的。"

这时小白忽然指着街道另一侧喊道："少爷，那是会动的铁人诶！"

江空顺着小白指的方向瞅了一眼，广场边缘正站着一尊机械发条警卫，通体金属铸造，头部呈圆筒形，里面嵌着一盏发光的晶核作为"眼睛"。

它正配合警备队员进行巡逻，动作虽机械但节奏稳健，每一步都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江空解释道："那是机械发条警卫，配合警备队员巡逻用的。"

小白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个也是吗？"

这次看到的机械形体苗条许多，腰部呈流线型收窄，头部更小更圆，行动时带着一种轻盈的弹性。

"是。"江空说，"刚刚那个是男的，现在这个是女的。"

小白抬头看向江空，眼神清澈：

"都是机械，为什么要做男女两种款式呢？"

江空微微一愣："我啷个知道，我又不是设计师。小白你的问题有点过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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