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壁画1

深渊使徒沙哑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被金属过滤后的低沉嗡鸣：

“王子殿下，这个装置是故国曾经设置的，尚未经过实验。理论上的可行性，大概……”

空摆了摆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回身侧：

“算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该试一试。对于‘他们’而言，与其活得毫无尊严，还不如早日回到‘循环’之中。”

他转过身，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快会带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不要再让他们继续背负……那些莫须有的罪孽了。”

深渊使徒恭敬行礼，腰弯得很低，头颅几乎与肩齐平：

“是，殿下。您的决断，是教团的幸运。”

空背对着深渊使徒，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个东西呢……查清楚在哪了吗？”

深渊使徒单膝下跪，把头埋低了些，单膝触地的声音被层层叠叠的深渊气息压住，却仍能隐约听见。

它的手指按在膝盖边缘，像是一时拿不准该如何措辞：

“还并未查清。但可以猜测——大概率在戴因斯雷布手中，小概率扔在您的血亲手里。甚至有可能是……”

它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出最后一个可能：

“……在那个黑发剑客手中。”

空闻言喃喃自语道，目光重新落向远处那座高塔的轮廓，像是在用视线描摹它的形状：

“在戴因手里的话……不算麻烦。要是还在荧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微妙，

“总归还是能拿到的……吧。”

他低下头，看向刚刚放下的那朵因提瓦特。

他注视了片刻，像是有什么话哽在喉咙里还没有说出来，然后他开口了：

“荧，不要阻止我。不要阻止深渊。”

画面在这里缓缓消散。

荧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那朵依然安静躺在地面上的因提瓦特上。

那朵花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态，花茎微微弯曲，五片花瓣在幽暗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光，像是刚被人放下时一样完整，没有受到刚才那些画面的任何影响。

她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眼前彻底移开，然后才直起身来，把落在膝盖上的灰轻轻拍掉，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指尖。

派蒙连忙凑了过来，小脸上写满了关切：

“荧，你咋了？是感应到什么了吗？”

戴因也看了一眼荧刚刚触碰过的因提瓦特，向荧投去了质询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像是在给荧留出足够的时间来理清自己看到了什么。

荧的神色很复杂。

她的眉心微微蹙着又松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要先说出哪一部分。

她看着远处那座高塔的方向，声音有些低：

“是哥哥。他们来过了——果然跟江空说的一样，来搞事了。”

戴因斯雷布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你看到了什么？能详细说说吗？”

于是荧把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简单跟戴因斯雷布说了一下。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添加任何主观判断。

戴因斯雷布默默听完，像是在把那些内容和他自己知道的碎片放在一起对照。

他的目光从荧脸上移开，又落回那些拼了一半的壁画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原来如此。之前你在风龙废墟附近也发生了类似的事——很神奇，这就是仅属于‘双子’的奇妙连接么……”

他顿了一下，话题转向更实际的方向，

“不过据你所说，他们正试图利用某些装置来净化诅咒……”

派蒙挠了挠头，把目光从荧身上移开，回忆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丘丘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做的。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好像还没有发动那个装置呢。”

荧摸着下巴，做出一副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让人很难判断她是在认真还是在调侃的调子：

“估摸着是受挫了吧——真是无能的废材欧尼酱。”

戴因一脸严肃，他的眉头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果然还想着‘复国’啊……真是个顽固的家伙。”

荧看向戴因，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觉得那个净化装置能有用吗？”

戴因直接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确信：

“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愚昧至极。”

“诅咒是不可逆的——强行祛除诅咒的话，除了痛苦，什么都不会得到。”

“执着于此，投入过多感情，只会越陷越深罢了……真是伪善的救赎啊。”

他说完，又看向荧。

荧正站在几步之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手还搭在剑柄上，但手指没有握紧，只是搭着。

戴因淡淡道，语气放平了一些，像是要给荧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做出自己的选择：

“你可以不信任我——毕竟我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而他是你的血亲。但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阻止深渊都是我所认定的路。”

荧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瞥了一眼戴因：

“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并不认同我哥的做法。”

“他搞事，我肯定要阻止的。最好还能给他个教训，修正一下他的人格。”

“说真的，我有点怀疑他被洗脑了，或者被夺舍了。”

戴因怪异地看了一眼荧。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像是想要重新评估她和她哥之间关系到底如何的意味。

他看了她大概两秒钟，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实程度，然后移开了视线。

心想这兄妹俩关系好像没我想象中那么好啊——难道真是天助我也？

他收起繁杂的心绪，咳了咳后说道，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

“不管如何，时间都很紧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深渊教团到现在还没有得逞，但我们必须马上去中央塔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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