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金甲豆兵站鬼魂武士

江空抛出的那颗黄豆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地的瞬间骤然炸开一团刺目金光。

那光芒来得猛，却又收得快，像是一朵花从绽放到凋零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金光散去后，原地已经多了一尊暗金甲胄的魁梧兵将。

它从跪姿缓缓站起，动作间骨骼爆鸣声噼啪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躯体里不断生长、定型。

豆皮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覆盖全身的暗金甲胄，甲片层层叠叠，严丝合缝，连关节处的缝隙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它的头面部笼在修罗面铠之下，面铠上刻着两道狭长的眼缝，缝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冰冷的暗红色光点，像是熄灭的炭火深处还留着余温。

它握着一杆与自身等高的长枪，枪身暗沉，枪尖泛着冷冽的银光。

江空站在几步之外，抬头打量了一瞬，然后双手拢回袖中，退后半步，把战场让给了它。

金甲面朝黑影武士的方向，枪尾重重踏地，脚边溅起一圈尘土。

派蒙在后边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捂住了嘴，闷闷的，却又尖锐：

“这这这……这是一颗豆子变出来的？”

荧虽然也有些吃惊，但她比派蒙沉得住气。

她盯着那个暗金色的身影看了两秒，下巴微抬：

“这应该是他之前说过的撒豆成兵的手段。”

八重神子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双臂环抱，微微偏着头，目光从豆兵的盔甲纹路一路扫到它握枪的姿势，从握枪的姿势再落到它脚下踩出来的那圈裂纹上。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评价了一句：

“看起来是某种高明的傀儡之术。气息干净，不沾邪祟，比那些靠怨念驱动的杂兵强太多了。”

派蒙挠了挠头：

“看着是挺唬人的，不知道打起来怎么样。”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金甲豆兵已经动了。

它往前踏了一步，长枪斜指向地面，枪尖在泥土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沟，像是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线。

那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带着重量，踩下去之后地面会微微下陷，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对面的黑影武士没有退。

它站在那团翻涌的黑气中央，铠甲下的身形比豆兵矮了半头，但气势并不逊色。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笑，笑声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皮。

然后它挥刀迎上，刀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暗色的残影。

两边没有花里胡哨的术法对轰，就是最朴素的武艺对拼。

长枪与刀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交击声。

豆兵没有后撤，枪势沉稳，每一刺都直取要害，枪尖落点的位置不是咽喉就是心口，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黑影的刀法则更加刁钻，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有时从左侧横斩，有时从下方斜撩，有时虚晃一招骗出豆兵的防御后再从右侧切入。

豆兵偏头避过一刀，余光里一道暗影掠过它的盔甲边缘，擦出一串火星。

它没有停顿，枪尾横扫，带起一阵风声，逼得黑影后仰避开。

黑影的脚尖在泥地上点了一下，借力回旋，刀尖顺势上撩，直取豆兵的咽喉——豆兵竖起枪杆格挡，刀锋撞在枪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溅出一簇火花。

你来我往，拆了十几个回合。

在后面的江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豆兵的枪法突然变了。

它不再被动格挡，而是主动迎了上去，枪尖从黑影的刀光缝隙中穿过去。

黑影的刀路被封住了，它的刀刚挥出去，豆兵的长枪已经等在了它落点的位置。

那是一记精准的格挡反击。

枪杆架住刀锋，往上一挑，黑影的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几步外的泥土里，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黑影的身形一滞。

豆兵没有放过这个破绽，枪杆横抽，拍在它的胸口。

那一下力道很沉，黑影的铠甲表面浮出一层波纹状的裂纹，整个身体被抽得往后翻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片扬尘。

豆兵没有停手，它往前踏了一步，枪尖直贯而下，钉在黑影胸口的位置，枪尖刺入泥土，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黑影武士的形体开始崩散，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尘。

江空站在几步外，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暗影，语气不咸不淡地开腔：

“这就是你的男子汉气概吗？锋芒不太够啊。”

那团黑烟并没有立刻消散殆尽。

它在风中挣扎了一下，重新聚拢成一张模糊的面孔轮廓，然后从中传出声音。

比刚才低沉了很多，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挤过来的。

“呵呵……桀哈哈哈哈……厉害。差点被你杀死，你这家伙，俺已经很久没这么尽兴了！”

黑烟边缘在一点点变淡，边缘处不断剥离出细碎的黑色颗粒，散落到空气中便消失不见。

“在我所遇到的所有敌人中，你这家伙毫无疑问是最强的！我，荒川幸次认可你了！”

江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歪了歪头：

“准备好成佛了？”

黑影已经快散尽了，形状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

“阁下枪法精湛，在下甘拜下风。不知——是何流派的何人？”

金甲豆兵没有回答，只是持枪而立，面铠下的双眼无光，但站姿笔直，呼吸都没有。

江空“额”了一声，随口答道：

“哦，豆丁流，豆丁一号。”

那团快要散尽的暗影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豆丁流……豆丁一号……豆丁兄……”

尾音拖长，渐不可闻，最后彻底消散在风中。

那团黑烟卷起地面上的几片枯叶，又落下，便什么都没有了。

草地上只剩下几道被刀锋划过的痕迹，和那个被枪尖钉出来的小坑。

金甲豆兵面朝江空的方向，收枪立正，甲胄表面的暗金色光泽迅速褪去，整个身形收缩回一颗黄豆大小，落回江空摊开的掌心里，散发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江空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豆子，拇指摩挲了一下光滑的豆面。

荧几人这时才走过来。

八重神子绕到加藤信悟身边蹲下查看他的状态。

荧和派蒙径直凑到江空面前，荧朝他伸出手，手指摊开，掌心朝上。

江空低头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愣了半秒，然后也伸手握了上去。

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指比他的凉一些，骨节分明，能感觉到脉搏跳动的节奏，不快不慢。

他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她的掌缘。

荧的表情慢慢从“等待”变成了“你在做什么”，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他，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是干啥？那个豆子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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