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老章的忧愁
老章看着江空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对江空的保证充满了怀疑。
他撇了撇嘴，胡茬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像一只不太信任人的老猫。
“算了，还是不说了。”
江空闻言“啧”了一声，双手抱胸。
“干啥啊？信不过我是吧？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可就没了这店了。要真有事，可没人给你解决了。”
老章想了想，然后再次强调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你真别到处去说啊。我这辈子就指着这张脸吃饭了。”
江空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包的包的”之类的话，但看到老章那张严肃的老脸——皱纹挤在一起，眉头拧成川字，眼里带着一种“我这回是真遇到事了”的认真——他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他郑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力道不大，但动作很认真。
“trust me就行了。我嘴巴很严的好吧。”
老章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江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又移开，又停了三秒。
然后他又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还有就是你到时候别笑。”
江空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收紧，呼吸平稳，目光直视前方，一副专业姿态。
“放心放心。我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不论什么事，我都不会笑的。”
老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信你一次。”
江空收了那副严肃的表情，恢复了懒散的姿态。
“好了，快说吧。我还想去钓鱼的呢。耽误了时辰导致我空军了，你担待得起吗？”
老章支支吾吾了一下，双手在身前搓了搓，像是在清空嗓子，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感觉……我可能中邪了。”
江空挑了挑眉，双手从胸口放下来，揣进袖子里。
“何以见得呢？”
老章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倾泻口，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给说话打拍子。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做啥都提不起劲。心情莫名其妙总是处在一个平和淡然的、异常稳定的水平上。”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这几天的状态。
“反映到日常生活中，就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我工作了一天，明明很饿，却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明明特意买了丰盛的大餐，还去万民堂买了一只烧鸡，到最后却只吃了点让自己刚刚果腹的东西——一碗白粥，半个馒头。”
江空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昨日有个顾客刻意刁难，说我打的锄头不够锋利，说我是骗子，还说要砸了我的招牌——我明明该愤怒地把他赶出去，结果我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就那么看着他，听他骂了十分钟，然后说‘好，我重新打一把’。”
老章摊了摊手，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听听这像是我吗”。
“你说这是不是我中邪了？”
听了老章的话，江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
老章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像是怕隔墙有耳。
“而且就连……那方面，也完全没有欲望了。”
江空愣了愣，嘴角差一点就扬起来了，但他反应快，在笑容浮现之前就绷住了。
他微微偏开头。
“那方面？哪方面啊？”
老章脸不红心不跳，目光直视江空，语气平淡。
“你懂的。”
江空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紧绷，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开。
“我不懂。”
老章微微皱眉，重复了一遍。
“你懂的。”
江空这才叹了口气，目光往老章身下瞥了一眼——只是一瞥，很快，快到他觉得老章应该没注意到——然后他尽力绷住表情，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
“老章啊，这才是主要的吧？不过光凭这点，也不能就往中邪方向推。据我所知，不少男人上了年纪后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这是病，得治。”
老章：“滚你丫的！少贫嘴！你就说你能不能解决吧。”
江空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双手一摊，表情无辜。
“这你得去不卜庐找白先生给你看看。术业有专攻啊。发现的越早，治愈的概率就越大啊。不要因为那么点脸面问题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啊。白先生是医生，医者仁心，不会笑你的。”
老章脸一黑，胡茬都竖起来了。
“去你的！劳资有没有毛病劳资还不知道？而且我还不算老吧？雄风还是有的。前段时间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更合适的措辞。
“而且跟你说了是‘没有欲望’，不是‘我真的不行了’。这事邪门的很。我怀疑我要么是被诅咒了，要么是粘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反正肯定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江空无奈地抿了抿嘴，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
“你看，又急。哎，真拿你没办法。过来，让我摸摸看。”
老章闻言，顿时两腿夹紧，用手护住了下面，身体往后缩了半尺，一脸戒备地看着江空。
“这……不好吧？”
江空嘴角抽了抽，眼中顿时露出嫌弃之色。
他伸手，指了指老章的手腕。
“我是让你手伸过来！我给你摸摸脉！嘶——你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啊！”
老章干笑两声，松开护着下面的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戒备之色变成了尴尬。
“哦——把脉啊。你说清楚点嘛！我还以为——”
“你以为个锤子。我能对你干什么？我口味没那么重。”
随后老章搬了两张椅子过来，两人面对面坐下。
老章把手伸出来，手腕搭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江空伸出两根手指，搭上老章的手腕，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毛。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嘴唇微微抿着，目光低垂，像是在认真感知什么。
这可把老章搞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都放轻了，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实际上，江空医术也只是半桶水。把脉也只是做做样子。
在搭上脉的瞬间，他释放的一丝丝灵素就已经将老章的身子探查了个遍——五脏、六腑、经脉、气血、骨髓——每一处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老章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比同龄人还要好上不少，肾气充足，气血旺盛。
之所以还搭那么久的脉，纯粹是觉得就一瞬给出结论，老章估计也不信。
所以江空就多演了一会儿，皱着眉，时不时“嗯”一声，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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