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盾与刺
这样的军演变成了哲平每日要做的功课之一。
本来江空那天只是心血来潮想试一试，结果哲平自己要求每天花一部分时间来军演。
江空自无不可。
哲平这小伙子还是太想进步了。
这些日子下来，哲平在和岩偶对练时更加努力了。
他想的很朴素：当他能正面打败岩偶哲平时，在军演中就能在解决掉对面的“特殊个体”后腾出手来帮助队友。
到时候大局可定。
但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比望泷村到鸣神岛还远。
哲平根本无法打败岩偶哲平。
但他没有放弃。
他也尝试过改变军演的整体战术，而不是执着于和岩偶哲平的单挑。
比如有一次，他把自己常用的武器从双刀换成了更轻巧的短匕。他让五个岩偶队友固守阵地，以防御为主，不求杀敌，只求拖延时间。而他自己则利用短匕的轻便和自身的机动性，在战场上游走偷袭。
这个战术确实有了一些效果。
基本上他能在己方全灭之前，带走对面的大部分小兵。
但问题有两个。
第一，队友能支撑的时间有限。
第二，对面的特殊个体——岩偶哲平，实力强劲。哲平拿短匕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几次尝试下来，哲平还是换回了双刀。
这一日下午。
哲平阵营又一次被团灭。
他躺在地上，灰白色的碎石硌着后背，汗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然后他忽然坐了起来。
想到了一个点子。
自己没必要学岩偶哲平使用双刀啊。
岩偶哲平是石头做的，没有肌肉疲劳，没有神经反应速度的极限，所以双刀在它手里是天作之合。
但自己是人，是人就有极限，就有做不到的事。
那为什么非要学它？
（江空：我是想让你试着领悟突破极限的一刀来着。）
哲平站起来，走到江空面前。
“江空先生，我想换个武器。”
江空挑了挑眉：“换什么？”
“盾。左手盾，右手棒。”
江空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挥手变出了一面小木盾。
盾不大，圆形的，直径大概能遮住哲平从肩膀到腰腹的区域。木质的，不重，举起来很轻便。
哲平左手持盾，右手握棒，挥了挥，试了下手感。
军演重新开始。
这一次，哲平的战术风格完全变了。
他不再试图和岩偶哲平比拼技巧。
哲平以前要花大量的精力去预判、去格挡、去卸力，脑子全被这些东西占满了，根本没有余力去观察战场、指挥队友。
现在，他直接不看岩偶哲平的刀了。
看什么看？劳资有盾。
岩偶哲平双刀砍来，哲平举盾一挡——砰，两刀都砍在盾面上。力道被盾面分散传导到整个手臂，虽然还是有些震，但比用木棒格挡轻松太多了。
而且有盾在手，他心里有了底，步子也敢往前迈了。
岩偶哲平双刀再砍，哲平举盾格挡的同时，整个人往前一个猛撞。
盾面撞在岩偶哲平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岩偶哲平下盘很稳，但也被撞了一个小踉跄，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哲平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发现了新大陆。
接下来，每当岩偶哲平想要展现高超技巧时，哲平就不再费心去格挡、卸力、找破绽了。
他直接收紧身子，把盾举在身前，整个人缩在盾牌后面，然后——撞。
砰。
岩偶哲平被迫后退。
再砍——砰。
再退。
再砍——砰。
岩偶哲平被撞得一顿一顿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哲平这种“不讲武德”的贴脸打法，让它根本没有空间施展技巧。
双刀再厉害，砍在盾上也只是一声“砰”。
江空在一旁看得有些乐了。
不是，这是我锻炼出来的兵吗？
感觉有点苟了啊。你不是应该在战斗中不断提升自己用刀的技巧吗？
不过江空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哲平又一次举盾冲来。岩偶哲平这次没有用双刀攻击了，它在哲平冲到面前的瞬间，抬脚，利用力量优势，一脚踹在盾面上。
力道从盾面传到哲平的手臂，再从手臂传到全身。哲平只觉得一股巨力推来，连退了数步，脚在碎石地上滑出一道浅沟，才勉强稳住。
但他没有灰心。
稳住之后，他又举盾冲了过来。
岩偶哲平故技重施，抬脚准备再踹。
哲平的眼睛一直盯着它的腿。
就在岩偶哲平的脚即将踹到盾面的瞬间——
哲平突然收盾。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把盾往身侧一收，露出了整个正面。
同时，右手木棒直刺而出，直奔岩偶哲平的胸口。
岩偶哲平被这波假动作晃了一下。它已经抬起的腿还未踹出，想要格挡却发现自己双手的刀都在外侧，来不及收回来。它慌忙将抬起的腿收回，改为后撤步，同时刀回收格挡。
棍棒相交——哲平的木棒刺中了岩偶哲平的木棒，没有刺中身体。
但岩偶哲平单脚重心不稳，收回的腿还没踩实，整个人都在摇晃。
哲平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又举起了盾。
“砰！”
盾面结结实实地撞在岩偶哲平的胸口。岩偶哲平这次没能稳住，双脚离地，向后跌坐在地。
哲平上前一步，右手木棒高高举起，对准岩偶哲平的脑袋——
“砰。”
轻轻的一声。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木棒落在岩偶哲平的头顶，发出一声闷响，连岩石碎屑都没有敲下来。
哲平和岩偶哲平同时陷入了静默。
哲平站在原地，右手还举着木棒，保持着敲击的姿势。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
但是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正准备笑出来——
周围其他几个幕府军人偶围了过来。
哲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忘了策应队友了，他的队友们早就倒下了。
刚才那一波猛冲猛撞，他光顾着和岩偶哲平“亲密交流”，完全没有注意到战场其他地方已经打完了。
哲平环顾四周，五个幕府军岩偶已经把他围成了一个圈。
他握紧了盾和木棒。
“来吧。”
一打五。正义的五打一。
哲平坚持了一阵子，还是败下阵来。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地上，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更剧烈了，嘴角那个还没完全绽放的笑容终于消了下去。
军演又输了。
但哲平躺在地上，但他并不是特别失落。
这是他第一次把棒子敲到岩偶哲平的头上。
江空走了过来，低头看着他。
“可以的。”江空说，语气不像是在夸，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虽然没那么帅，但也算你另辟蹊径，放倒了一次双刀流岩偶哲平。”
哲平从地上坐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站直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江空先生，我觉得我还没有达到您的要求，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的表情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江空摇了摇头。
“本来按我的想法，是想你自己悟出来一些用双刀的战斗经验，最后没准能搞出个什么惊艳一刀。”
他顿了顿，语气放平了一些。
“但你明白一点——你要变强，并不是为了达到我的要求。而是有能力踏上战场，然后实现你的理想，不是吗？”
哲平愣了愣。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嗡嗡地震了一瞬。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怎么通过江空的训练，怎么达到江空的要求，怎么让江空觉得他有进步。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练，拼命地在军演中尝试各种战术，拼命地想赢。
但他忘了，江空从来没有说过“你必须达到我的要求”。
变强不是为了交作业。
哲平沉默了几息，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又偏离了我的初衷。”
他抬起头，看着江空。
“感谢您的纠正。”
————————————————————————————————————————
**角色资料**
**廿宝**
**角色语音·倒下·其二**
“花谢花飞花满天……”
(https://www.shubada.com/129239/3640704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