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怎么不开盾啊？
琴声停了。
特瓦林悬停在崖顶上空，巨大的身躯在暮色中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那双眼睛盯着下方那个绿色的身影，里面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你？”
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温迪抬起头，看着它，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是吗？”他说，“可你看起来，像在回忆这首曲子。”
特瓦林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江空坐在岩石上，看见了——那头巨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琴站在一旁，低声说：“他们竟然真的能够交流……”
话音刚落，一道光束忽然从侧面袭来。
太快了。
快到温迪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光束正中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天空之琴从他手中脱手飞出，“啪”的一声砸在石头上，琴身裂开几道口子，青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啊——！”
派蒙惊呼一声，朝温迪飞去。
“卖唱的！你没事吧！”
荧和琴也冲了过去。迪卢克脚步一动，但没有上前，而是警惕地扫视四周。
江空从岩石上站了起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特瓦林身侧。
那是一个穿着冰雪白袍的生物——深渊法师。它悬浮在半空，手持法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不要被他骗了，可怜的龙。”
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早就已经抛弃了你……看，现在他又要来欺骗你了。”
它笑起来，越笑越大声，那笑声在崖顶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特瓦林的眼神逐渐阴沉下去。
深渊法师的笑声还在继续——
一道剑光闪过。
那笑声戛然而止。
深渊法师只来得及偏移一点身子，但那道剑光太快了，快到它根本躲不开。它手持法杖的那条手臂齐肘而断，带着法杖一起飞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鲜血喷洒。
深渊法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捂着手臂的断口，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一个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懒洋洋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深渊小法师，阴沟里的老鼠，谁给你的胆子不开盾就出来瞎溜达的？”
江空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那把诺艾尔给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上面还沾着几点深色的血迹。
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派蒙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悄悄凑到荧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家伙……好像一个正义的反派啊。”
荧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抽了抽。
深渊法师终于回过神来，周身光芒一闪，一层厚厚的冰雪护罩将它笼罩其中。它瞪向江空，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和痛楚，咬牙切齿地开口：
“是你……”
江空挑了挑眉，没说话。
深渊法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剧痛，转向特瓦林，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看呐，可怜的龙啊！仇恨吧！愤怒吧！你已经与蒙德为敌，无法回头了！”
特瓦林的目光在温迪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向江空，又移向荧和琴。
它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阴沉：
“巴巴托斯……这些人是跟你一起——来猎杀我的吗？”
温迪撑着身子想站起来，派蒙在旁边扶着他——虽然她那点力气根本扶不住。他朝特瓦林喊：
“不是这样的！特瓦林，你听我说——”
但特瓦林没有听。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双翼猛地展开，掀起一阵狂风。
深渊法师忍着断臂的剧痛，朝温迪这边投来一个恶毒的眼神，然后转向特瓦林，语气里满是蛊惑：
“这条龙，该去侍奉他真正的主人了。”
它笑起来，虽然因为疼痛笑声有些扭曲。
“哈哈哈哈……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哀叹自己的无力吧。”
说完，它周身光芒一闪，与特瓦林一同朝远处飞去。
那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只剩下一阵狂风，吹得崖顶的草木东倒西歪。
风停了。
摘星崖又回归宁静。
温迪跌坐在地上，看着特瓦林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特瓦林……”
琴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语气认真而温和：
“巴——温迪阁下，您没事吧？请注意保护好自己。”
温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谢谢你还愿意用这个名字叫我。”
迪卢克走到那架摔坏的天空之琴旁边，弯腰捡起来，看了看那些裂痕。
“还能用吗？”
温迪摇摇头：“坏成这样，可能没办法了。”
荧站在一旁，握紧拳头，看着特瓦林消失的方向。
“不能就这样放过那个深渊法师。”她说，“特瓦林的情况很危险。”
琴点点头，正要开口说召集侦察骑士，迪卢克先说话了。
“不久前，我亲手斩杀过它的同类。”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用我的情报网，可以更快找到它的踪迹。”
派蒙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
“迪卢克老爷虽然讨厌骑士团，但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蒙德呢，嘿嘿。”
迪卢克看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那表情，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没多说，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
“总之，等我消息吧。”
说完，他转身朝崖下走去。
琴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向荧。
“我们也先回去吧。温迪阁下也需要休息。”
荧点了点头。
派蒙飞到她身边，小声说：“那个深渊法师好可恶……还有江空刚才那一下……”
荧看了派蒙一眼，没说话。
她回头看向刚才江空站的地方——
空的。
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只有那几株被挖走的塞西莉亚花留下的土坑，还在那儿。
***
风龙废墟。
巨大的龙从空中掠过，落在废墟深处。
先前那只断臂的深渊法师踉跄着落地，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一步一步朝废墟深处走去。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金色的头发榨成一个长辫子改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
深渊法师在他面前停下，艰难地弯下腰，行了一礼。
“殿下。”
它的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
“您的仆人，又为您带来了一场胜利。”
空看着它，目光在它断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挑了挑眉。
“可你看起来很狼狈啊？”
那语气里带着点好笑，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深渊法师把身子弯得更低。
“是先前那名来历不明的剑客……还有您的血亲……”
它顿了顿，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但一切仍在掌控，殿下。当您的国度重临尘世，我们将分享它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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