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双修
宫门外。
夜风吹过白玉阶。
一盏盏灯笼亮着，黄天旗在宫墙上猎猎作响。
远处封龙山上，那尊百丈神像低垂眼眸，像是在看着整座黄天城。
貂蝉站在阶下。
她穿一身素白宫裙，外罩浅青薄纱，怀里抱着一只漆盒。
风一吹，青纱贴在身上，像一片落进夜里的云。
宫门两侧的禁卫本来还板着脸。
可等看清她的脸，一个个都愣了一瞬。
连握刀的手都慢了半拍。
不是没见过美人。
黄天城里美女不少，皇后甄宓更是灵秀绝伦。
可眼前这个女子不一样。
柔。
媚。
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凄清。
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软。
和珅从侧门快步走来。
他今日穿着宰相官服，身形圆润，脸上还是那副笑，手里捏着湘妃竹折扇。
可走到貂蝉面前时，他难得收了几分轻浮。
“貂蝉姑娘。”
貂蝉抬头，轻轻行礼。
“见过和相。”
和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漆盒，笑道：“姑娘不必怕，陛下人很好。”
貂蝉睫毛微颤。
“貂蝉不怕。”
这话说得很轻。
可和珅听得出来。
她不是不怕。
是不敢怕。
和珅往左右看了一眼。
宫门附近的侍卫、女官、内侍立刻识趣地退开几步。
和珅压低声音。
“王司徒给本相来过信。”
貂蝉手指一紧。
怀中的漆盒被她抱得更紧。
“义父……来信了？”
和珅点了点头。
“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又很快收回。
“王允与本相算不得什么生死之交，不过是当年在洛阳时，相处得还行。”
“他信中提到姑娘，说姑娘自幼命苦，入洛阳后又被卷进这些乱事里。”
“如今来黄天城，若有难处，可来找本相。”
貂蝉抬头看他。
那双眼极美。
只是美得有些空。
像蒙着一层雾。
“和相为何帮我？”
和珅摇着折扇，笑了笑。
“看在王司徒这个旧友的份上。”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也看在姑娘是个苦命人的份上。”
貂蝉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和相。”
和珅摆摆手。
“谢就不必了。”
“只要姑娘记住一件事。”
貂蝉看向他。
和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黄天城不是洛阳。”
“陛下，也不是左慈。”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在这里，人是人。”
貂蝉怔了一下。
心口那股一直缠着她神魂的阴冷气息，似乎也跟着缩了一下。
和珅没有再说，转身看向宫门内。
“来人。”
“请贵客入宫。”
宫门缓缓打开。
灯火从门内铺出来。
貂蝉抱着漆盒，跟着和珅一步步走进太平宫。
……
太平宫偏殿。
张皓坐在上首，脸色比锅底还黑。
贾诩坐在左侧，低眉喝茶。
张宝站在一旁，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表情很古怪。
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张皓看得火大。
“你再这么看，贫道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张宝立刻收回视线。
“大哥，我没看。”
殿外传来内侍声音。
“陛下，和相请见。”
“洛阳来使，已至殿外。”
殿中一静。
张皓深吸一口气。
“宣。”
殿门推开。
和珅先进来，躬身行礼。
“臣和珅，拜见陛下。”
张皓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和珅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下一刻。
貂蝉抱着漆盒，低头走了进来。
殿中灯火微微一晃。
张宝愣住了。
和珅也愣了一下。
贾诩抬眼看去，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张皓原本正憋着火，准备开口骂两句。
可看清貂蝉抬头那一瞬间，他嘴里的话也卡住了。
卧槽。
这就是貂蝉？
系统，你老实说，罗贯中是不是谦虚了？
甄宓是清澈。
像初春的水。
貂蝉却不同。
她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
柔，媚，弱。
偏偏弱得让人移不开眼。
貂蝉跪在殿中，声音很轻。
“貂蝉，拜见陛下。”
下一刻。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目标：貂蝉。】
【体质：阴葵之体。】
【评价：极品炉鼎。】
【当前状态：迷惘。】
【异常：体内潜伏邪气，与神魂相缠。】
【邪气效果：压制本心，强化服从暗示，使目标潜意识遵守施术者命令。】
【警告：该邪气每隔三日左右暴动一次。】
【暴动时，轻则五脏灼痛，神魂震荡；重则经脉断裂，心脉枯竭而死。】
张皓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左慈这个老狗。
果然不是送女人。
是送锁链。
貂蝉跪在地上，双手捧起漆盒。
“仙师命貂蝉，将登仙丹与修行法门献于陛下。”
张皓看着那漆盒，胃里都像是抽了一下。
他现在听见“登仙丹”三个字，就想起自己肠子上那玩意儿。
“拿上来。”
和珅亲自接过漆盒，捧到张皓面前。
张皓打开。
里面一排小玉瓶。
旁边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皮无字。
张皓先拿起一只玉瓶。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检测物：登仙丹。】
张皓嘴角抽了一下。
他又拿起那本薄册。
翻开第一页。
四个字映入眼帘。
《阴阳合炁》。
张皓脸色当场黑了。
双修功法？
左慈这个老不死的，是真会玩啊。
张宝凑过来瞄了一眼，脸腾地红了，又猛地后退。
“大哥，这……这是……”
贾诩斜眼偷瞄。
张皓低声道。
“双修法。”
殿内安静了一瞬。
和珅低头看脚尖。
张宝望天。
贾诩神色不变，只是茶盏往旁边轻轻放了放。
貂蝉垂首，声音柔顺。
“仙师说，陛下凡身入道，修行不易。”
“貂蝉体质特殊。”
“若陛下练功时，貂蝉从旁配合，修行速度会快许多。”
张宝脸都绿了。
“这老妖道！”
贾诩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他闭嘴。
张皓翻着薄册，脸色越看越难看。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检测功法：《阴阳合炁》残缺篡改版。】
【品级：速成垃圾双修功法。】
【优点：不挑体质，配合登仙丹修炼，可刺激气血，提升修行速度。】
【缺点一：长期修炼，心神会被肉欲侵蚀，情欲需求逐渐增强。】
【缺点二：修炼者心智逐步迷失，对丹药和双修形成依赖。】
【缺点三：此法本质为单向采补法，被采补者精气神耗尽后死亡。】
【可消耗一千万信仰值补全并提升。】
张皓眯起眼。
一千万。
真贵。
不过他最近攒了不少信仰值，寿命飙升到了二十多年。
他补得起！
张皓心里冷笑。
左慈这个老阴狗。
从人丹到功法，就没有一样不坑人的。
想用丹药控制贫道。
想用功法废掉贫道心智。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
你怎么也想不到，贫道有挂。
张皓在心里道：“系统，补全。”
【消耗一千万信仰值。】
【功法补全中……】
【篡改采补结构清除。】
【丹药依赖结构清除。】
【心神侵蚀风险清除。】
【补全完成。】
【《阴阳合炁》已提升为《阴阳太和诀》。】
【效果：阴阳调和，互补气血，净化体质，明心静神，稳固神魂。】
【说明：无采补后患，无情欲侵蚀，无需登仙丹配合。】
【双方修炼皆可获益。】
【缺点：无灵气、无丹药辅助时，修炼进境缓慢。】
【特殊提示：若与极品炉鼎共同修行，效率大幅提升。】
张皓看着最后一行，沉默了。
极品炉鼎？
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貂蝉。
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贾诩见张皓拿着功法和丹药久久不说话，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以为张角接受不了。
毕竟张角这个人，嘴上不正经，可这么久以来，确实不喜女色。
这个问题已经让他快愁死了，现在左慈又送了个双修功法加貂蝉，摆明了要张角玩真的，若是张角不愿，这事要坏！
贾诩轻咳一声。
“陛下。”
张皓回神。
他抬头看见贾诩眼里的提醒，瞬间明白。
演。
现在必须演。
左慈既然送貂蝉来，就是要看他是不是贪生怕死，沉迷修仙，贪恋女色。
他若推拒，反而露怯。
他若犹豫，左慈也会疑心。
张皓深吸一口气。
行。
演就演。
下一刻，他忽然起身，大步走下台阶。
貂蝉下意识抬头。
张皓伸手，一把将她拉起来，顺势搂进怀里。
貂蝉身子一僵。
张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和珅赶紧低头。
贾诩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张皓故意露出几分急色，声音也放大了些。
“左仙师果然有诚意。”
他搂着貂蝉的腰，看向众人。
“都退下。”
张宝张了张嘴。
“大哥——”
张皓瞪他。
“有事明日再议。”
“朕今日有要事要忙。”
贾诩起身，一把拉住张宝。
“臣告退。”
和珅反应最快，立刻拱手。
“臣告退。”
殿中近侍也赶忙低头退出。
张皓搂着貂蝉，转身就往寝宫走。
脚步很快。
急不可耐。
貂蝉被他带着走，手中的漆盒险些掉下去。
殿外。
张宝看着寝宫方向，脸色复杂。
“文和，大哥这演得是不是太过了？”
贾诩淡淡道：“过吗？”
张宝瞪着他。
“不然呢？”
贾诩平静道：“左慈要看的，就是这个。”
张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和珅摇着折扇，小声道：“陛下为了神国，当真是忍辱负重。”
张宝扭头看他。
“你管这叫忍辱负重？”
和珅认真道：“自然。”
“陛下心怀天下，岂会贪恋美色？”
张宝看了一眼寝宫方向。
沉默了。
半晌后，他骂了一句。
“老妖道迟早得死。”
贾诩点头。
“会的。”
寝宫门一关。
外头的脚步声、衣甲声、张宝压着火的骂声，全都被厚重宫门挡在外面。
殿内只剩灯火。
还有貂蝉身上那股淡淡脂粉香。
张皓搂着她往里走，脚步很快。
急得像色中饿鬼。
貂蝉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怀里的漆盒险些落地。
张皓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又顺手把漆盒扔到案上。
砰的一声。
玉瓶在盒中轻轻一撞。
貂蝉肩头一颤。
张皓低头看她。
她那双眼仍旧很美。
只是美得有些空。
像一汪被白雾盖住的水，看得见光，却看不见底。
张皓心里骂了一声。
左慈这老狗。
拿人当棋子，当丹材也就罢了。
连这么个姑娘也不放过。
貂蝉抬起头，声音很轻。
“陛下。”
张皓伸手捏住她下巴，故意笑了一声。
“左仙师倒是舍得。”
貂蝉睫毛颤了一下。
她似乎想低头。
可张皓没让。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拿起那本《阴阳合炁》。
册子被他翻得哗啦啦作响。
上头的字画，看得人脸红。
张皓表面眯眼笑，心里却在骂。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左慈不愧是老妖道。
采补写得跟修仙似的。
杀人写得跟慈悲似的。
貂蝉低声道：“仙师说，陛下初入道途，若有妾身相助，进境会快许多。”
“哦？”
张皓把册子往床榻旁一丢，弯腰将她抱起。
貂蝉身子僵住。
张皓声音放大了些，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
“那朕倒要试试，仙师的法门，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般神妙。”
宫灯摇晃。
纱帐落下。
貂蝉雪白的手指攥紧了锦被。
她很顺从。
顺从得不像一个人。
更像一件被送来的礼物。
张皓看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可他只能继续演。
他按住貂蝉的手，低声道：“别怕。”
貂蝉愣了一下。
那句话很轻。
轻到像是错觉。
下一瞬，张皓已按着系统补全后的《阴阳太和诀》运转气血。
这功法和左慈给的邪门东西完全不同。
没有燥火。
没有迷心。
也没有那种要把对方精气神榨干的阴毒劲。
反倒像两股温热的水，在经脉里缓缓转了一圈。
张皓只觉得腹中那股剖丹后残留的阴冷不适，被一点点冲散。
貂蝉身子忽然一颤。
她皱起眉，唇间溢出一声低吟。
不是痛。
更像是压在心口许久的一块寒冰，被温水烫开了一角。
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阴阳太和诀》运转成功。】
【宿主体质小幅提升。】
【气血活性提升。】
【经脉韧性提升。】
【目标貂蝉体内邪气受到太和之气冲刷。】
【邪气削弱：一分。】
【目标神魂压制略微松动。】
张皓眼神微动。
妙啊！
还有意外之喜！
下一刻，系统提示继续跳出。
【推算中……】
【若持续以《阴阳太和诀》净化，三十至四十次后，目标体内邪气即便暴动，也不再致命。】
【若持续百次以上，邪气可彻底净化。】
【提示：目标当前神魂受压制状态已出现轻微松动。】
张皓看向貂蝉。
貂蝉也正看着他。
她那双原本空茫的眼底，似乎真的多了一丝神采。
很浅。
像灰烬底下冒出的火星。
她茫然地看着张皓，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可那一丝清明很快又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了回去。
貂蝉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摸向案边漆盒。
“陛下……”
她取出一只玉瓶。
“该服丹了。”
张皓心里一沉。
果然。
左慈给她下的暗示，不只是看他修不修行。
还要盯着他吃丹。
貂蝉跪坐在榻边，双手捧着玉瓶，柔声道：“仙师说，丹药配合法门，效用更佳。”
张皓看着那玉瓶，胃里顿时一阵抽搐。
他现在一看见丹，就想起自己肠子里那只会长肉须的虫。
可脸上，他却露出贪婪之色。
“好。”
他接过玉瓶，倒出一粒灰白丹丸。
丹丸落在掌心，带着一股淡淡腥甜。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来。
【检测物：人丹。】
【警告：邪性寄生丹体。】
【建议：远离。】
张皓面不改色。
手指一翻。
丹丸在掌心滚了一圈。
下一瞬，它像是被张皓仰头吞下。
貂蝉怔怔看着他的喉结。
见他喉结滚动，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张皓嘴角勾了一下。
小样。
那枚人丹此刻正被他用两指夹在袖口内侧，随后无声落入床榻边一个空香囊里。
动作快得连貂蝉都没看清。
更别说远在洛阳的左慈。
张皓故意闭眼，做出感受药力的样子。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发亮。
“好丹。”
貂蝉低声道：“陛下既觉好，便继续修行吧。”
张皓看着她。
她眼底那一丝神采又浮出来了一点。
像是本心在挣扎。
张皓忽然觉得，自己这昏君演得也不算全无用处。
能救一个是一个。
谁让我就是个热心肠呢？
于是，他俯身放下纱帐。
“那就继续。”
夜色渐深。
灯芯燃了一截又一截。
殿外守夜的宫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往里看。
只有偶尔传出的低声细语、衣料摩挲声、床榻轻响，让几个年轻侍女脸红心跳，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张宝在偏殿转了三圈。
最后骂骂咧咧走了。
贾诩则在廊下站了片刻。
听见寝宫里动静未断，他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演得好。”
和珅在旁小声道：“何止是好，简直天衣无缝。”
贾诩看他一眼。
和珅立刻闭嘴。
这一夜，张皓假吞了三次丹。
每一次貂蝉都盯得很紧。
每一次都被他用不同手法糊弄过去。
第一次藏袖。
第二次压舌底，借饮酒吐入杯中。
第三次更绝。
他拿丹时顺势用指节轻敲玉瓶，把另一颗早备好的蜜丸顶出来，真吞蜜丸，假留人丹。
若张宝在这里，多半会当场感动。
大哥这手艺，没丢。
天快亮时，张皓不但没觉得累，反倒越发精神。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腰板，从来没有这么硬过。
系统又响了一次。
【宿主体质小幅提升。】
【精神状态恢复。】
【疲劳状态清除。】
【目标貂蝉邪气压制继续松动。】
张皓低头看去。
貂蝉靠在他身侧，乌发散开，脸色微红。
那双眼里的迷惘似乎淡了一点。
她轻声问：“陛下……不累吗？”
张皓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问得。
朕能说不累吗？
不能。
昏君得有昏君样。
他伸手揽住貂蝉，故意笑得放肆。
“累？爱妃，朕一点都不累，来，继续！”
“仙师法门果然神妙。”
貂蝉垂下眼，没再说话。
只是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再像木偶一样僵硬。
而是轻轻抓住了张皓的衣袖。
第二日。
天刚亮。
张皓睁开眼时，先看见的不是貂蝉。
而是一张冷得像结了霜的小脸。
甄宓坐在床头。
一身皇后常服，发髻梳得整整齐齐。
眼眶有些红，脸色却绷得很紧。
张皓脑子嗡的一声。
“宓儿？”
甄宓看着他。
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貂蝉。
貂蝉还没完全醒，青丝散在枕边，半张脸埋在锦被里，美得不像话。
甄宓手指攥紧了袖口。
“陛下。”
她声音很平。
平得张皓后背发凉。
“该早朝了。”
张皓刚要坐起来。
“宓儿，你听朕……”
甄宓已经起身。
“臣妾还有要事，不敢耽误陛下。”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哭。
没有闹。
甚至还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可那背影，比哭闹还要让张皓难受。
张皓伸手想拦。
“宓儿！”
甄宓脚步一顿。
却没有回头。
“陛下昨夜辛苦，莫误了朝会。”
她说完，直接出了寝宫。
宫门开了又关。
张皓僵在榻上。
完了。
这下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她不是说不吃醋的么？
妈的，女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偏偏就在这时，身旁的貂蝉醒了。
她睫毛轻动，慢慢睁开眼。
然后很自然地抱住张皓的胳膊，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柔软。
“陛下，怎么了？”
张皓身体一僵。
想解释的话，全都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貂蝉是眼线。
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她记下，再通过曹操尸傀送到左慈耳朵里。
他不能追出去。
不能哄甄宓。
不能露出半点心虚。
最好还得表现出对貂蝉迷恋至极。
妈的。
这昏君真不是人当的。
张皓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貂蝉的手，脸上挤出笑。
“没什么。”
“皇后懂事，知道朕要早朝，来提醒一声。”
貂蝉看着他。
“皇后娘娘，好像不高兴。”
张皓笑了一声。
“女子吃味，寻常事。”
他说得轻浮，心里却像被人扎了一刀。
貂蝉垂下眼。
“貂蝉让陛下为难了？”
张皓抬手挑起她下巴。
“你是左仙师送给朕的厚礼，朕高兴还来不及。”
貂蝉眼底那点刚冒出来的神采，又微微晃了一下。
她轻声道：“貂蝉会好好服侍陛下。”
张皓看着她。
这姑娘确实顶。
极品。
哪怕知道她是左慈送来的眼线，张皓也不得不承认，昨夜若不是他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真容易被她勾得忘了正事。
这不是意志不坚定。
这可是貂蝉！
张皓下榻。
貂蝉立刻起身，替他取来冕服。
她动作很轻，也很熟练。
像是早被人教过无数遍。
腰带、玉佩、外袍、冠带，一件件替他整理妥当。
她靠得极近，身上的淡香让张皓有再睡一会的冲动。
张皓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朕很快会立你为贵妃。”
貂蝉手指一顿。
“贵妃？”
“嗯。”
张皓张开双臂，任她替自己束腰。
“不过你的身份得换一换。”
貂蝉抬头。
张皓笑道：“你若还是旧汉国相王允的义女，朕立你为贵妃，外头那些军民怕是要把宫门都掀了。”
“童渊死在洛阳。”
“史阿死在孟津。”
“太原折了那么多人。”
“朕转头立一个洛阳送来的女人为贵妃，总得给天下一个能听的说法。”
貂蝉低声道：“陛下想让貂蝉是什么身份？”
张皓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玄黄冕服，十二章纹。
明明穿得像个皇帝，心里却还想骂贫道真倒霉。
“此事朕会让和珅去办。”
“你只管安心住下。”
貂蝉轻轻点头。
“是。”
张皓走出寝宫时，贾诩已经等在廊下。
他手里抱着一卷朝会奏本，眼下有淡淡青色，显然一夜没睡。
张皓看见他，脸色顿时黑了。
贾诩却先一步拱手。
“陛下辛苦。”
张皓咬牙。
“文和，你少阴阳怪气。”
贾诩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
“臣不是阴阳怪气。”
“臣只是觉得，陛下昨夜演得比真的还要真。”
张皓差点一脚踹过去。
“你管这叫演？”
贾诩淡淡道：“如此，左慈才会信。”
张皓噎住。
他压低声音。
“甄宓怎么跑贫道寝宫来了？”
贾诩反问：“她乃皇后，为何不能来？”
张皓一愣。
贾诩继续道：“陛下素来宠她，宫中上下皆知。”
“她想去哪里，谁敢拦？”
张皓揉了揉眉心。
“完了。”
贾诩道：“未必。”
张皓看向他。
贾诩平静道：“皇后聪慧，她会理解的。”
张皓刚松口气。
贾诩又补了一句。
“但在她理解之前，陛下可能会有些难过。”
张皓：“……”
这毒士嘴里，就吐不出一句人话。
贾诩将奏本递给他。
“朝堂上也会有人让陛下难过。”
张皓接过奏本。
“又怎么了？”
贾诩看了一眼宫门方向。
“弹劾和珅的折子，已经堆了一摞了。”
张皓眼皮一跳。
“这么快？”
贾诩道：“他又是摆宴，又是收礼，又是光明正大接见大量世家，若没人弹劾，才奇怪。”
张皓沉默片刻。
“走吧。”
“去看看朕这个昏君，还得昏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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