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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戏子


张任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外城废墟。

炮火过后。

外城废墟之中,

一处坍塌的酒楼下。

几具白甲兵正在尝试搬开断梁。

断梁下面压着一个人。

黑袍。

短须。

灰白脸。

正是曹操。

那具曹操尸傀被倒塌的房屋压住了半截身子。

周围幸存的白甲兵正疯狂往那里聚。

张任的呼吸忽然重了。

张绣也看见了。

“曹操?”

“他也有今天?”

张任点头。

他的手指慢慢握紧枪杆。

曹操。

若能抓住它。

这场仗就不算全败。

至少能带点东西回去。

至少能证明,他张任不是只会把十三万大军带进火坑的废物。

张任转身。

“师兄,你守住内城。”

张绣一愣。

“?“

“你干什么?”

“我去去就回。”

张任说完,翻身就上了城垛。

张绣脸色一变。

“张任!”

可张任已经跳了下去。

内城城墙虽然挺高。

但张任何许人也?

他落地时膝盖一弯,卸去力道,随即提枪冲进焦黑废墟。

张绣骂了一声。

“你他娘的!”

旁边副将急忙道:“将军!这可怎么办?”

张绣看着张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往曹操方向聚集的白甲兵,牙关一咬。

“守好内城!”

“谁敢放一个白甲兵进来,老子回来剁了他!”

说完。

他拖着一身伤,也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落地时,张绣腿上旧伤一震,疼得眼前一黑。

他硬是没吭声。

虎头金枪一抖,追着张任杀了过去。

废墟里。

张任冲得很快。

他知道时间不多。

炮火把外城夷为平地。

白甲兵被炸死七七八八。

正好曹操居然还被暂时困住了!!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枪尖一挑,刺穿一具白甲兵面门。

再一拧。

头颅碎裂。

白甲兵倒地。

又一具从侧面扑来。

张任低身避过,枪尾砸碎它膝盖,随后反手一枪贯入眼眶。

越靠近曹操,白甲兵越多。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味的兽群。

从四面八方聚来。

张任杀到曹操十步外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一具白甲兵扑到他背上。

张任反手一肘砸开。

另一具已经抓住他的右臂。

第三具扑过来的白甲兵张开双手,掌心惨白鬼火一闪。

张任瞳孔一缩。

完了。

就在这时。

一杆虎头金枪从侧面横扫而来。

砰!

那具白甲兵的脑袋像烂瓜一样炸开。

张绣冲进战场,一脚踹翻抓住张任的尸兵,骂道:

“你小子跑得挺快啊!”

张任喘着粗气。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别来么?”

张绣一枪扎碎一具尸兵头颅,咧嘴一笑。

雨水、血水、黑灰混在他脸上,看起来狼狈得像个鬼。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黄天之下,岂有看着师弟送死的师兄?”

张任愣住了。

这话。

他听过。

赵云说过。

褚燕死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只觉得禇燕师兄太过冲动。

现在,他忽然懂了一点。

张任大笑起来。

笑得喉咙发疼。

“好!”

“那咱们童门师兄弟,同生共死!”

张绣啐了一口血沫。

“谁跟你同死?”

“老子还没封侯!”

两人背靠背。

双枪一前一后。

在废墟之中炸开一片枪影。

白甲兵越聚越多。

内城城墙上,残兵们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眼都红了。

“张将军下去了!”

“张任将军也在下面!”

“他们被围了!”

一个老兵拄着断刀站起来。

“搬门!”

旁边人一怔。

“什么?”

老兵指着堵死的内城东门。

“把堵门的东西搬开!”

“出去救人!”

没人再问。

伤兵爬起来。

断臂的用肩顶。

瘸腿的用手扒。

还能动的全冲过去,搬石头,拖木梁,扯开门板。

内城东门本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如今却被他们自己一点点打开。

轰隆一声。

堵门的半截梁木被推倒。

豁口出现。

几千残兵先冲出去。

随后是更多人。

他们没有阵型。

没有号令。

只有一股子憋了三天的狠劲。

“救将军!”

“杀白甲!”

“黄天当立!”

残军像一股混乱的泥石流,冲进外城废墟。

另一边。

太原城外。

张皓已经下船。

他脸色很白。

三天三夜的暴雨,耗掉的不只是信仰值。

还有他的全部精力。

但他没时间休息。

赵云牵着照夜玉狮子站在他旁边。

甘宁从吞天号跳下,腰间铜铃叮当乱响。

“主公,外城已经被轰平!”

“但白甲兵好像还没清干净!”

张皓抬头看向太原。

外城已经成了废墟。

断墙、焦木、碎石、泥坑,到处都是。

正常骑兵冲进去,马蹄还没跑开就得陷住。

赵云皱眉。

“主公,废墟太乱,大队骑兵进不去。”

张皓看见远处白甲兵正在围攻一处。

枪影闪动。

一束金芒。

一束银光。

张绣。

张任。

张皓眼神一冷。

“等不了了。”

他翻身上马。

那匹马通体赤红,鬃毛如火。

正是丘力居去年进献的神驹,燎原火。

赵云也上了照夜玉狮子。

一红一白两匹神驹,同时踏入废墟。

普通战马寸步难行的碎石泥坑,在它们蹄下却像平地。

燎原火跃过半截断墙。

照夜玉狮子踏着塌梁借力。

两骑一前一后,直冲战场中心。

路上不断有白甲兵扑来。

张皓抬手。

【裸衣冲阵。】

砰!

他身上旧道袍瞬间炸裂。

肌肉暴涨。

整个人从清瘦道士,变成了一尊披着雨水和泥点的猛兽。

张皓反手抓起一根断梁,当棍子抡出去。

三具白甲兵被直接砸飞。

赵云冲在前面。

枪尖如龙,专打头颅。

一枪一个。

没有多余动作。

一具白甲兵从废墟下突然窜出,利刃擦过赵云左肩。

血花飞溅。

赵云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皓在后面抬手。

“治愈术。”

白光落下。

伤口瞬间合拢。

赵云回头看了张皓一眼。

张皓吼道:“看什么看?快杀!”

赵云眼神一亮。

“诺!”

有张皓这个变态奶妈在后面,他再无顾忌。

照夜玉狮子冲入尸群。

银枪翻飞。

白甲兵一片片倒下。

张皓紧随其后。

燎原火嘶鸣一声,前蹄踏碎一具尸兵面具。

张皓抡着断梁开路,硬生生砸出一条通道。

终于。

他看见了张绣和张任。

也看见了他们周围那些浑身带伤、还在拼命看啥白甲兵的太平道残兵。

很多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有人肠子都用布条勒着。

有人半张脸被烧毁。

有人只剩一只手,还在用牙咬住刀柄往前撞。

张皓喉咙一堵。

他抬起右手。

信仰值面板闪了一下。

“治愈光环。”

白光炸开。

以张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先是张绣。

他肩头翻开的伤口开始收拢。

半边甚至的烧伤开始结痂。

再是张任。

右臂红肿溃烂处迅速消退。

再是周围残兵。

烧伤结痂。

刀口闭合。

断骨归位。

那些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士兵,一个个猛地站稳。

有人摸着自己刚刚还流血不止的胸口,眼泪瞬间涌出来。

“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来了!”

张皓没有回应。

他看向曹操。

曹操尸傀半截身子还被压在梁下。

几具白甲兵已经快要把断梁搬开。

它那张灰白的脸抬起来。

空洞的眼睛看着张皓。

然后,它忽然伸手,抓起旁边一把短剑。

剑尖对准自己的头颅。

张绣最先反应过来。

“它要自尽!”

他一步踏出,虎头金枪脱手而出。

铛!

枪杆砸在短剑上。

短剑飞了出去。

张任紧跟着冲上去,枪尖挑断曹操手腕筋骨。

虽然那具身体挑断筋骨不一定好使。

但试图自尽的动作还是被破坏了。

张绣扑上去,膝盖压住曹操胸口,双手死死按住它的两条胳膊。

“想死?”

“问过老子没有?”

曹操尸傀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不像曹操。

更像无数死人挤在一起喘气。

“张……角……”

张皓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孟德兄。”

“又见面了。”

曹操尸傀的眼珠微微转动。

那眼神里没有活气。

张皓忽然笑了。

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居然还有意识?看来左慈真把你当宝贝。”

“那贫道就更不能让你碎了。”

这时。

身后喊杀声大起。

五千骑兵终于赶到外围。

外城都是被炮轰平了的废墟,马跑得没人开,所以他们都是下马炮进城的。

面对大量白甲兵,他们取下手雷。

“投!”

一排手雷飞入白甲兵群。

轰轰轰轰!

碎片横扫。

头颅破裂。

白甲兵成片倒下。

第二轮。

第三轮。

紧接着,甘宁带着三万水兵从河岸方向杀入。

他浑身湿透,五彩羽毛耷拉在脑袋边,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可他兴奋得满脸通红。

“张绣!”

“老子来得不算晚吧!”

张绣压着曹操,抬头骂道:

“再晚点你就能吃席了!”

甘宁哈哈大笑。

“那不行!”

“你欠老子三坛红薯烧还没还呢!”

水兵们持刀盾、长矛、手雷,沿废墟推进。

外面手雷洗地。

张皓治愈光环撑住内圈。

在治愈光环之下,张绣的残军谁都别想轻易死掉。

里面的人杀不死,外面几万大军手雷洗地。

白甲兵再凶,也扛不住这样的围剿。

一个时辰后。

最后一具白甲兵被赵云一枪刺碎头颅。

太原废墟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

水声。

张绣和张任押着曹操尸傀,来到张皓面前。

两人同时跪下。

张绣低着头。

“主公。”

“末将有罪。”

张任跪得更低。

“主公,此战皆因末将贪功冒进,识敌不明,致使大军折损惨重。”

“请主公治罪。”

周围残兵也纷纷跪下。

一片泥水中,全是低垂的头颅。

张皓看着他们。

看着张绣烧烂的甲。

看着张任手中乱掉的长枪。

看着那些少了胳膊、少了腿,却还硬撑着跪下的士兵。

他沉默很久。

然后弯腰,把张绣扶了起来。

又把张任扶了起来。

“洛阳一战。”

“贫道丢了五十四门炮。”

“死了一千七百多个弟兄。”

“若不是童渊先生以命相救,贫道也已经死在左慈手里。”

张绣怔住。

张任也怔住。

师父死了?!!!

张皓声音很平。

“这一战是贫道拍板打的。”

“并州是贫道让你们来的。”

“白甲兵的情报不足,是贫道的错。”

“左慈邪术的底细没摸清,也是贫道的错。”

“你们能在这种局面下撑到现在,还抓住了曹操。”

“已经很好。”

张任嘴唇动了动。

“可是……”

张皓打断他。

“没有可是。”

他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曹操尸傀。

那张脸,曾经在邺城城下被数百支箭射穿。

那个人,死前说过一句话。

臣曹操,前来赴死。

如今左慈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做成傀儡,用来骗天下人。

张皓眼神慢慢冷下去。

“左慈不是说他能起死回生么?”

“好。”

“贫道就让天下人都看看。”

“他所谓的起死回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此前说过。

他要在立国大典上。

演一出大戏。

现在,戏台有了。

戏子也有了。

张皓看着曹操尸傀,一字一句道:

“把它带回黄天城。”

“贫道要让它陪我们演一出大戏。”

张绣和张任对视一眼。

甘宁也收起了笑。

赵云握紧长枪,站在张皓身侧。

张皓抬头,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洛阳。

那里有白雾。

那里有左慈。

那里还有无数正在被骗去送死的百姓。

张皓轻声道:

“这会是太平道最后一次流血!“

“以后。”

“绝对不会了。”

风从太原废墟上吹过。

黄天大旗在断墙之上展开。

旗面被雨水洗得发亮。

像一团重新燃起的火。

太原城的烟,还没有散尽。

焦黑的外城废墟里,到处都是白甲兵碎裂的面具。

雨水积在坑洼里。

一滩一滩。

泛着灰白色的油光。

张皓站在断墙上,看着士卒把曹操尸傀装进铁笼。

铁笼是临时拆船上的铁条焊出来的。

不算好看。

但够结实。

曹操尸傀四肢都被铁链锁死。

嘴里也塞了木楔。

它那双灰白的眼珠还在动。

偶尔转一下。

像是在看张皓。

又像是在看天。

赵云站旁边。

他看了那尸傀一眼,低声道:

“主公,这东西还有意识?”

张皓摇头。

“说不好。”

甘宁从后面走来,肩上还扛着一块碎白甲。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

“这玩意儿真邪门。”

“俺刚让人剖了几具。”

“里面干巴巴的,一滴血都没有。”

张绣脸色一沉。

张任也抬起头。

他右臂刚被治好,脸上还带着火烧后长出来的新皮。

“尸兵。”

张任声音发哑。

“全是尸兵。”

“左慈把活人抽干了血炼的。”

张皓没有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脚边一只白面具。

面具已经裂成两半。

里面残留着干黑色的痕。

这不是兵。

这是人。

曾经也是逃荒的百姓。

曾经也会喊疼。

会喊饿。

会求一口饭吃。

后来进了洛阳。

就变成了这种东西。

张皓缓缓直起身。

“收敛所有阵亡弟兄的遗体,把他们的遗体都用船送回去。葬入太行山烈士陵园。”

张绣眼圈一红。

“诺。”

张任咬着牙,跪了下去。

“主公……”

张皓低头看他。

张任声音颤了一下。

“末将请命。”

“此战之后,末将愿亲自领兵,把并州所有给左慈送人的世家,一个个挖出来。”

“一个不留。”

张皓看了他许久。

“不着急。”

“这账,要慢慢算!”

他说完,看向南方。

太原以南。

祁县。

那里是太原王氏的大本营。

王允是太原王氏的人。

王盖也是。

太原这一局,不可能只有王盖一个人知道。

左慈的手,也绝不止伸到了太原城。

张皓忽然道:

“让监察司散出去。”

“太原以南所有县城,全部盯住。”

“尤其是王氏。”

赵云抬头。

“主公怀疑他们要跑?”

张皓冷笑一声。

“他们肯定要跑。”

“贫道怕他们不止要跑。”

“还要把百姓一起带去洛阳。”

风吹过废墟。

黄天旗猎猎作响。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

若只是王氏那些世家逃命,那不过是一窝世家狗急跳墙。

可若是带百姓去洛阳。

那就是送祭品。

送活人。

送左慈扩阵的柴薪。

……

与此同时。

太原城以南百里。

祁县。

太原王氏祖宅。

堂屋里。

灯火点得很亮。

可屋子里一点暖意都没有。

雨刚停不久。

屋檐还在滴水。

一滴。

一滴。

砸在青石台阶上。

啪嗒。

啪嗒。

王柔在堂屋里来回走。

他年纪不小了,胡须修得整齐,衣袍也穿得端正。

可此时额头全是汗。

他一边走,一边叹气。

“唉。”

“唉!”

“这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比他年长些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面相清瘦,眼角细长,穿着深色长袍。

正是王柔的兄长。

王泽。

也是如今祁县王氏真正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之一。

王泽一进门,就皱眉道:

“你急什么急?”

“这雨不是停了么?”

“我看王盖此事,肯定能行。”

王柔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王泽,声音都高了几分。

“大哥!”

“我看我们还是跑吧!”

王泽脸色一沉。

“跑?”

王柔压低声音,可语速极快。

“这事就算成了,也肯定彻底得罪了张角。”

“我们虽是名门,可张角那种人,我们吃罪不起啊!”

王泽冷笑。

“你糊涂了吧?”

“你不得罪张角,就能讨得了好?”

“冀州那些世家什么下场,你没听过?”

“幽州那些豪族什么下场,你也没听过?”

“捐八成家财。”

“交田契。”

“交佃户。”

“交粮仓。”

“连子嗣都要交出去。”

“稍有不顺,就灭人满门!”

“他张角哪是要天下?”

“他是要把世家抽筋拔骨,刮个干净!”

王柔脸色发白。

王泽上前一步,指着门外。

“真让太平道进了并州,我们除了跑,就只能等死。”

王柔咬牙。

“那就跑!”

“现在就跑!”

“往凉州也好,往荆州也好,总能找条活路。”

王泽一把拉住他。

“跑什么跑?”

“我王氏家主如今乃是当朝国相!”

“王家也世受皇恩。”

“如今国难当头,你不思报国,尽想着远离是非,苟且偷生。”

“这像什么样子?”

王柔气得直哆嗦。

“朝廷如今都被张角打成什么样了?”

“洛阳都快成鬼城了!”

“你还在这里尽忠报国?”

“不行。”

“你不跑,我跑!”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王泽又一次拽住他的袖子。

“哎呀,我说你老是急,有什么好急的?”

王柔猛地甩手。

“大哥!你还要等什么?”

“等太平道的刀架在脖子上么?”

王泽压低声音。

“张角之前为什么赢?”

王柔一愣。

王泽盯着他。

“一是妖法。”

“二是火器。”

“凡人遇到他那种妖人,会吃亏,有什么好奇怪的?”

“皇甫嵩、卢植、曹操、吕布,他们都是凡人。”

“他们败了,不稀奇。”

王柔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泽一字一句道:

“如今朝廷有了仙师。”

“你还怕他张角做什么?”

王柔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疯了吧?”

“你信王盖说的屁话?”

“什么仙师下凡,什么白甲仙兵。”

“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

“朝廷也是走投无路了。”

“居然找了个江湖术士当国师。”

“不行,我走了!”

他又要往外走。

王泽第三次把他拉住。

这一次,王泽的声音也带了怒气。

“我能打没把握的仗么?”

王柔停住。

王泽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我已经派人亲自去看过了。”

王柔一怔。

“什么意思?”

王泽道:

“洛阳。”

堂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屋檐的滴水声,变得格外清楚。

王泽一字一句道:

“洛阳的天上,现在就飘着一座仙宫。”

王柔喉咙动了一下。

王泽继续道:

“城里还有仙兵巡街。”

“白甲白面。”

“刀枪不入,力大无比!”

“凡人见了,只能跪。”

王柔脸上的怒意慢慢僵住。

王泽往前一步。

“左慈仙师天天腾云驾雾,在洛阳城里到处救治灾民。”

“他还传仙法。”

“送仙丹。”

“病得快死的人,一粒丹下去,当场能站起来。”

“断气的人,仙露一点,也能睁眼。”

王柔声音低了下来。

“真的假的?”

王泽冷哼。

“这还有假?”

“派去的人是我亲信。”

“他跟了我二十年,难不成也会骗我?”

王柔迟疑道:

“可张角也会妖法。”

“他能呼风唤雨。”

“还能治伤救人。”

“冀州传得神乎其神。”

王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张角再厉害,也就是个妖人。”

“他那些东西,都是邪术。”

“还有那什么仙豆,红薯,高产得不合常理。”

“那就是邪神给他的妖粮!谁吃了命就是邪神的了!”

“左慈仙师说得明白。”

“张角不是救人。”

“他是在养人。”

“养肥了,再给邪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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