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楚辞精算制冰账!陈江海忆苦思甜
日头升到头顶。
陈江海推开院门,一眼瞅见小宝正蹲在花盆边,拿根枯草棍拨弄泥里的蚂蚁。
“爸!你去镇上了?”
小宝仰起脸。
“嗯。”
“给我带好吃的了没?”
“没有。”
小宝嘴巴一撇,枯草棍在地上画了个圈。
“每次都没有。”
“下回带。”
“你上回也这么说的。”
陈江海走过去在他圆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大步跨进堂屋。
楚辞正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摊着那叠眼熟的账纸,铅笔捏在指尖,看架势盘算有一阵了。
“回了?”
“回了。”
陈江海拉开竹椅落座,帆布包顺手搁在桌角。
“主库问清楚了。”
楚辞指尖的铅笔停住,抬眼看他。
“说。”
“总面积两百八十平方,现存货占了六十,最多能腾一百五十平方出来。”
“咱们用不上那么多。”
“我知道,每十平方八块钱,我定要五十平方,一个月四十块。”
楚辞指节在实木桌面上轻敲。
“四十,加上副库二十五,俩库拢一块儿六十五块一个月。”
“对,我想着俩库一块儿使唤,副库专管冻冰,主库专心存鱼,倒腾起来不打架。”
楚辞点头认下。
“路子对,分开存不串味。主库零下十度放鱼能冻得梆硬,副库零下七八度冻冰沙刚好。”
她翻开账纸,铅笔在空白处刷刷走字。
主库五十平四十块,副库二十平二十五,双库月租六十五,年租七百八。
“七百八十块。”
她视线从纸面挪开。
“从秋汛开海算,用到来年春汛收尾,满打满算六七个月,租金四百五十到五百五十上下。”
“扛得住。”
陈江海接话。
“租金扛得住。”
楚辞把铅笔拍在桌上。
“但制冰那头才是真吃钱的窟窿。铁桶冻水再人工砸,这土法子糊弄不到秋天。量一上来,四十个桶全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这茬我盘算过。”
陈江海两手交握搁在桌沿。
“制冰机的事,下趟去省城我亲自去五金机电街摸摸底。”
“去摸底得带两样东西。”
“哪两样?”
“冷库面积和制冷温度,外加咱们一天到底得耗多少斤碎冰。卖机器的听了真数,才好给你配对型号。”
陈江海点头。
“那一天得耗多少斤?”
楚辞重新捏起笔,在纸面上飞快列算式。
“一趟出海两三千斤货,每筐五十斤鱼得配二十斤冰,四十到六十筐,碎冰底线八百到一千二。算上路上化掉的补冰余量,总量得备一千到一千五。”
“一天一千五百斤。”
“对。铁桶冻冰再砸碎,一桶顶天出五十斤。一千斤就得冻二十桶。二十个铁疙瘩同时塞进去,副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所以制冰机非买不可。”
“必须买,但这事眼下不用急。”
楚辞将账纸对折压回帆布包底。
“先把主库的坑占死。秋汛前一个月再去省城敲定制冰机,六七月份跑这趟最合适。”
“马建国那头还放什么话没?”
“他说帮我把地盘圈好,谁来问都说名花有主。”
“成。”
“还有个事。”
陈江海嗓音放沉。
“我找他和老李探了底,那辆尾号七三九的黑色轿车,这十来天连个轮胎印都没露过。”
楚辞眼皮都没抬一下。
“意料之中。”
“怎么讲?”
“底都摸透了,短期内犯不着再来踩点。”
楚辞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下一步要么敞开天窗派人上门谈,要么在暗处绕弯子施压。不管走哪条道,肉联厂那头都不用再去了。”
院子里突然飘进小宝的喊声。
“妈!蚂蚁搬了块馒头渣走啦!好大一块!”
“瞧见就成,别趴地上蹭一身泥。”
“我没趴!”
楚辞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撑着桌沿站起身。
“行了,准备吃饭。下午你陪儿子画鱼鳞。我教了两天头密尾疏的画法,他死活画不出那个渐变,你这老渔民亲自去指点指点。”
“包在我身上。”
陈江海跟着起身。
走到门槛边,他脚下一停,回头瞅了眼桌上那叠压在包底的账纸。
双库月租六十五,年租七百八,外加秋汛月入七八千的指望。
这几个数字直直烫进脑子里。前世这会儿他在干什么?在海上迎着风浪拿命撒网。
一网拖上来百十斤不值钱的杂鱼,转手被胖金水两毛钱一斤贱收。
一天累得骨头散架,兜里连三块钱都掏不出来。
那会儿楚辞抱着小宝缩在四面漏风的破木屋里,锅底刮出的一碗薄粥,自己一口舍不得咽,全喂了发烧的儿子。
陈江海大巴掌拍在门框上,五指用力收紧。
粗糙的木头纹理硬生生硌着掌心肉,生疼。
疼就对了。
实实在在的疼,不是做梦。这辈子他就算蹲在岸上盘算,也能月入七八千。
“还杵在那干嘛?进来端饭。”
楚辞的声音隔着灶房布帘飘出来。
陈江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大步跨了进去。
(https://www.shubada.com/129242/3603164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